她不常生病,但生起病来身体很容易崩溃,在医院住了好几天后,大赛的截止日?期将近。

    于是,宴欢只好拜托宴乔,让她帮忙交一下设计稿。

    宴乔同意了。

    几周后,结果出来。

    那张用藕粉色为主色调的修身连衣裙不出意料得?了奖,还是一等奖。

    可作者却变成了宴乔。

    那天,宴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发雷霆,把宴乔的东西摔了一地。

    而宴乔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哐当声,吓得?瑟瑟发抖,眼圈哭得?通红,隔着门板,一个劲地向她解释。

    说设计稿要署名。

    自己一时马虎,把两人的名字写反了。

    这种说辞,宴欢哪里会?信。

    可宴乔只知道哭。

    一时间家里鸡飞狗跳。

    宴父和?宴母都劝她,不过是一个小?比赛而已,就当是让让妹妹,谁得?奖都一样。

    让?

    说得?多轻巧。

    宴欢记不清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情绪了,只记得?她把自己那些年画的东西全部撕了个粉碎。

    然后像雪花一样,一股脑全撒在了宴乔的公主床上,看着宴乔,说了句:“好了,我现在全部让给你。”

    从那时起,宴欢再也没画过画。

    但却在某天放学回家,路过一家服装店时,在透明的玻璃橱柜里,看到了这件熟悉的连衣裙。

    她偷偷把裙子买了下来。

    一直留到现在。

    直到今天,才?被她当成垃圾,当着宴乔的面,丢在地上。

    宴欢啪嗒一下合上行李箱。

    拉着拉杆站到了宴乔的面前。

    眼前这张和?她极其相似,却更?柔和?温润几分的脸,在这时候看着有诸多讽刺。

    宴欢抬起下巴,点了点地上的裙子。

    扯起唇笑?。

    “我的好妹妹啊,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在垃圾桶里捡东西呢?”

    “那张服装设计稿是,俞少殸也是。”

    “都是我不要的东西。”

    “你要是喜欢,去捡就是了,姐姐我都让给你。”

    “让”字故意加了重音。

    宴乔总算想起来了她话里的深意。

    她紧紧咬住嘴唇,原先就泛白?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像木偶一样。

    站在衣帽间门口,丢了魂似的,久久不动。

    宴欢冷然一笑?,一把撞开宴乔肩膀,不顾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头也不回地拎着行李离开。

    下楼时,客厅里已经没了俞少殸的身影。

    但书房的门是开着的。

    昏暗的房间内,透出影影绰绰的灯光。

    宴欢抿了抿唇,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自己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从厨房到客厅,她一寸寸看过去,视线最?终在客厅茶几上那些被撕得?粉碎的雪白?纸屑上停下。

    宴欢愣了一瞬。

    抿住唇,干脆利落地提着行李消失。

    天色明媚,阳光灿烂地撒在脚下。

    宴欢轻轻吸了口空气,清凉的,带着点草木的气息。

    时隔三年,终于要远离这地方了。

    宴欢抬起眼,目光慢慢落在静茗公馆小?院子前一截长长的台阶上。

    在原地站了两分钟,宴欢调节好了情绪,提起行李,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