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面明早去吃。”

    27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把正敷着面膜看选秀的苏涵吓得心脏抖了抖,她不怎么敢张嘴,说话声音不清不楚。

    “唔堵次啦。”

    “你都吃了?”27重复。

    “系。”

    “明天新煮。”

    苏涵扯下面膜,认命了:“行吧。”

    “哦对了,明早稍微早点吧,金谭来接我出去吃早点。”

    “嗯,”27说,顿了会儿再次开口:“记得你是在做任务,不要把自己的心弄丢了,不然后面的任务没法做。”

    “知道。”苏涵说完习惯地抬起头,她喜欢看着人眼睛说话,眼前只有空气没有27:“没事常来,我自己也挺寂寞的。”

    27沉默片刻,闯了个红灯。

    “我是男系统。”

    “我知道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合适。”

    “系统不会生得那么全什么部件都带吧?”

    27刚想回答,屏蔽器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是阿桃在强行闯入,他忙切断和苏涵的连接,又将屏蔽器加固。

    他的眉头紧皱,在马路中央违规掉头,开去阿桃家的方向。

    路上27的脸色越来越沉,在到达阿桃家楼下后已经是黑着的一张脸。

    他将屏蔽器关闭,拨通阿桃的电话。

    那头很快接起。

    “下楼。”27多余的话一句都不想说。

    “你上来。”阿桃的声音故意放得很软。

    “下楼。”27重复。

    阿桃知道他最近和以前不一样,她不愿意硬碰硬,拿起伞下楼。

    夜色朦胧,空气中渐渐生出雾气,27靠在车边,从兜里掏出盒烟,直接把烟盒扣过来在手背上嗑了一下,接着打开盒盖,低头咬住烟蒂,烟盒被他回手扔进车里。

    又从外套兜里掏出自从来到这个地方就开始用的打火机。

    是个普通的方形款,机身带着金色小熊。

    已经被用到掉漆,但27还在用。

    他拿手笼住烟,点了个火,深深地吸了口后,才又抬头。

    雾气里有位身材曼妙的女人穿着红色修身旗袍,打着白色蕾丝边的伞朝这边走来。

    是阿桃。

    她永远穿旗袍,永远穿红色,永远打着伞。

    阿桃不喜欢被人知道自己的情绪,所以在看到27以后,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疼么?”她问。

    “不疼。”27答,两人之间保持着半臂的距离。

    空气中的雾越来越浓,等下27是真的回不去家了。

    “有什么事么?”他问。

    “从我这儿到你家需要四十分钟的路程。”阿桃说,她的声音很御,里面带着些困倦:“无论我说得多快,你都不可能回得去。所以,你可以在来我家住客房,和住在车里选一个。”

    27想也没想直接回答:“车里。”

    他手夹着烟垂到身侧,低头看到阿桃的小腿有一圈伤口正在往下滴血。

    “又伤害自己了?”27问道。

    “是。”

    从认识阿桃开始,几乎每天阿桃都会伤害自己,用她自己的话来解释的话则是——‘个人爱好,你别管。’

    天空闪过烟花,‘滋啦’的一声,飞到空中又降下来,几秒的时间里阿桃看清27的脸,看到他苍白的嘴唇。

    准备好的那些问题,那些计划,统统被她丢掉。

    “没事了,我走了。”说完,阿桃转身离开,走进雾里。

    原本阿桃是想劝说27放弃苏涵这个雇主,来跟她做系统维护工作,但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阿桃不想要逼迫他,她要他自己走到她身边,哪怕用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

    她要的是他心甘情愿的爱上她。

    不是强迫,不是习惯,是爱。

    27看着她走进雾里,渐渐和雾气融为一体,最终找不到身影。

    他将烟掐灭,回到车里。

    刚一连通苏涵的空间,就听到小姑娘在里面碎碎念。

    “27啊,怎么办呀,金谭约我明天去山上露营,说是有流星雨。”

    “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算了。”27说,他很疲惫,心里盘算着如何跟阿桃说清楚,其实这些年已经说了数不清多少次,但是阿桃真的半句话都听不进去。

    “去了岂不是很危险。”苏涵皱眉,刚刚怎么也找不到27,她担心他又会突然消失,所以语速快了很多。

    27调出舒缓的音乐后,才柔声开口:“没事,给你设置了保护。”

    “那就行,那我这不就安心了么!”苏涵抬头看着墙上的表,忙说:“我要睡觉了,27晚安。”

    “晚安。”说完27关闭自己这端的声音,他可以听到苏涵的,但苏涵听不到他的。

    车窗外的雾气已经大到看不到任何建筑物或树木,27打开车顶灯,又拿出手机给阿桃发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