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涵站在一辆保时捷前,摸着上面的灰尘。

    “有几年了。”

    坐在车里,苏涵才意识到,这辆车似乎不需要加油。

    “现在的世界不需要油卡了么?”她问。

    宫年摇头。

    "宫年。"坐在车里苏涵说。

    "怎么了?"

    "想回家。"

    "好。"

    "你不需要见你的爸爸妈妈么?"

    "他们在你的世界。"

    "那你?"

    "为了找你。"

    话音落下,苏涵心里有些难过。即时到现在,她依然没法分辨自己是不是喜欢宫年,这感觉真像是习惯了。

    车子驶过层层叠叠的高楼,他们回到运载通道,苏涵不知所措。

    宫年牵着她的手:"走吧,回去。"

    "还回来吗?"

    "不回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你可真是个人啊,说走就走,你置我于何地?"

    是院长。

    "不然呢?"宫年笑呵呵地挑眉:"你跟我回去?"

    院长没说话,眼睁睁看着宫年和苏涵回到过去。

    他简直无语到不能更无语。

    长这么大,活这么久,头一次见到这么恋爱脑的男人,院长内心几乎已经崩塌。

    他回到院长室,斜着靠进沙发里,双腿交叠着搭在茶几上,蓦地想起来第一次见到宫年时的场景。

    那天下着雪。

    年迈的宫年拄着拐杖一步步向他走来,漫天大雪里,佝偻却用力挺直脊背的男人,就像雪夜里批下来的一道光。

    撕裂多年尘封在心底的热血,也激发了他心底蠢蠢欲动的野兽。

    宫年眼里燃着烈火。

    站在他面前,苍老的声音就好像是从天际传来。

    "做个交易,死后我将大脑给你,你送我回到二十九岁,并拉那时候的我过来。"

    院长愣住,彼时他还很年轻,刚刚接手科技院,心里诸多愤愤不平和难以接受。听到这话,他倒是觉得有意思。

    一位老人的脑子?

    "有什么特别?"他凉凉开口,还打了个哈欠。

    大冬天的,宫年只穿了条单裤,怪不得看起来羸弱不堪。

    宫年慢慢抬眼,眼里布满红血丝,再细看,就看到那双眼里是遗憾,铺天盖地的悔恨和遗憾。

    "我是科学院第一批试验者,"他说:"唯一的幸存者。"

    院长瞬间瞪大了眼睛。

    "你是宫年?!"

    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唯一找不到下落的人,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院长用最快的速度调动了宫年的样貌特征,比对完成后,直接拿出合同。

    "签吧。"

    夜风呼啸,雪花大片大片落下来。

    宫年舔了下干裂的嘴唇:"不再确定了?"

    院长摇头,多年前的实验,最大限度开发人类大脑,神经末梢持续延展,唯一活下来的人,他的大脑研究价值高过目前的所有课题。

    "好了。"宫年签下字后把合同递还给院长。

    院长也如约将二十九岁的宫年带回科学院。

    他见过垂垂老矣的宫年,也见到了意气风发的宫年。

    唯一的相似,是那双充斥着遗憾的双眼。

    他很好奇,在宫年进入实验室前询问他:"为了什么?"

    "女人。"

    "这么俗?"院长震惊。

    "是,这么俗。"宫年说完后进入实验室,一去便是三年。

    再出来的时候带着系统。

    院长看着他这些年跌跌撞撞进入系统,跳出系统,就好像那才是宫年的家。

    他像个旁观者,一遍遍看着宫年带进去的女孩儿出问题,一遍遍看着宫年去到女孩儿的时代。

    其实没办法理解,院长也不愿意去理解这些。

    只是觉得宫年真没必要啊,悠闲的生活不好么,喝喝咖啡,做做课题,动动脑子。

    活在当下。

    再后来,他看着宫年深夜站在落地窗前,面露哀伤的神情,他便上前去问。

    "放弃不好吗?"

    院长打心底里觉得那个女孩子不是很值得。

    蠢蠢笨笨的,感情上面拎不清,别人怎么对她的,她也不是很清楚,善良过头就像个蠢笨的小猪。

    可是宫年说:"我这颗跳动的心,是它不听话。"

    院长灰溜溜的走了,查了一夜,心为什么会不听话。

    后来百度到了一个词,叫爱情。

    根据文献记载,这种感情在2021年前后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种种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院长当晚皱着眉,什么都看不懂。

    最后在凌晨五点,放过了自己,直接把电脑扔进垃圾桶。

    抱着被子蜷缩在沙发上。

    紧锁眉头,他虽然不懂,但是心里很别扭。

    这算什么事啊。

    在他的眼里,宫年依然年年岁岁围着那个叫苏涵的转,那个女孩子,看起来并没有任何优点,唯一的好大概就是特别软绵绵,像一只听话的小猫,谁看着都想伸手上去捏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