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说边盘算能不能撞开谁跑路,心下隐隐感觉这些人只是言语恐吓,并不敢真正对她做什么,不然早就动手了。

    “说什么呢?”

    “贱人!”

    “就是。”

    ……

    有人推搡她,后背和肩膀都很痛。

    那女生似乎很不爽,拿出手机怼着她的脸:“那就让我们看看好了,衣服脱了看看这个婊.子有多骚?”

    几个女生闻言就上来扯衣服,场面一度混乱,阮眠把自己身上的几只手甩开,大声呵斥:“你们真的敢?”

    他们动作一滞。

    她拉上校服拉链看向为首的女生,声音有些发颤,又带着冷意:“你真以为我不敢告诉周枉?你男朋友应该和你说过吧,别随便动和周枉相关的人。”

    那人顿了半秒,笑:“别逗了,周枉这几天都没来学校。”

    没来?

    怪不得林一白课间都直接倒头大睡。

    “怎么,他没来你不知道?”

    “……当然知道。”阮眠看着她,面不改色编假话,“他前几天没来,你知道。”

    “但他今天来了,要是我没回他信息也没接到电话就会来找我。”

    阮眠直直看着她:“这个你知道吗?”

    女生眼神略微闪躲,转而皱眉骂了句脏话,又问:“你和他在谈恋爱?”

    阮眠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自己的书包拉链被扯开,她赶忙侧身,看见那女生手里扬着一张白纸:“这是什么啊阮眠?”

    “你还申请助学金呢?”

    “还我!”

    她伸手去抢,被人一下躲开:“真看不出来啊,还以为你是哪家千金呢,原来都是装的。”

    旁边马上有人阴阳怪气附和:“怎么不是千金了,说不定是哪个老总新认的千金,晚上回去还得乖乖叫爸爸呢。”

    一群人哄笑开来。

    阮眠把书包一把抢过来,踮起脚够那张申请单。

    她们笑着像看小丑一样看她,在她每次快要够到的时候又把纸张传给另外一个人。

    周遭都是女生的窃笑声,带着嘲笑和讽刺,像刀子一样尖锐。

    阮眠仰着头踮着脚,下巴酸疼,耳朵像是被热水烫了似的红。

    她伸手,落空。

    再伸手,纸张边缘划过指尖,又落空。

    如果没有这些人,她现在应该已经拿着单子给阮芳梅看了。

    她从没想过依附于李国超,更不想拖累阮芳梅。

    这张单子就是她在那个家里挺胸抬头的底气。

    可是怎么这么难呢?

    好累啊。

    她觉得好累啊。

    手臂随着无数次重复性的动作变得麻木而又沉重,耳边响起咯咯的笑声。

    “啊呀,这么会儿就抢不动了呀。”

    “真没意思,要不还你吧?”

    说着作势就要把申请单递过来,阮眠飞快伸手接。

    刚碰到一角,那人马上用力扯回去。

    刺啦——

    “啊呀,撕碎了。”

    纸被撕碎了。

    握在手里的一角是年级长盖的许可章,红色的边缘裹着星状的内嵌图形,还能看到上面写着的“通过”两个字。

    “通过”被撕成了两半。

    “都说要你小心啦,撕碎了可怎么办呀,这上面还盖了章呢。而且……”

    阮眠猛地抬头,狠狠地盯着她。

    那女生见状缩了缩下巴,又继续笑起来:“哭什么呀,梨花带雨的,我们又不是男……”

    说着说着却噤了声。

    片刻间眼底笑意尽数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闪躲和恐惧。

    阮眠片刻不停盯着她,眼眶酸疼,视线都有点模糊。

    却听见对面的人颤抖着张口:“……周、周枉?”

    阮眠一怔。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是说你……”

    像是想到什么,她没敢再继续说下去,当即闭了嘴。

    “接着说。”

    那人摇头。

    “说完啊。”

    周枉声音里甚至带了笑:“申世杰和你说什么了?”

    申世杰是她一个月前刚交的男朋友,在职高里算得上一号人物。

    她和他在一起也是因为想挤进职高最大的圈子。

    他一开始对她还不错,但没过两天就开始动手动脚,有时候甚至当着一堆兄弟的面……

    她不想再那样被一堆男的看,但又不敢主动提分手,于是想到了和一中的窦佳丽套近乎。

    窦佳丽喜欢周枉是老生常谈了,但阮眠是个新冒出来的。她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和申世杰说想帮他出出气才来惹阮眠。

    上学期申世杰和林一白结了梁子害他留了级,前两天才被周枉教训过,心里憋着口气,所以在这件事透了些风声给她。

    “申世杰说……”她声音打着颤,“他说你前两天惹上事儿了,被打的很惨,所以…所以才没来学校。我、我想着帮窦佳丽出口气才来找的她,我不是…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