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持续了好几秒。

    良久,周枉败下阵来,从烟盒里掇出一支烟递给阮眠。

    阮眠手里夹着烟,周枉嚓响打火机,黑暗里亮起一点光亮。

    微弱的光刚好照亮她的眼睛,焰火映在眸子里,那双漂亮的狐狸眼这会儿湿漉漉的。

    香烟点燃,空气中缭绕细细的烟雾。

    阮眠看着周枉,好半晌,一下子笑起来。

    笑声回荡在安静里,

    好像凄厉的嚎叫。

    一声一声,笑着笑着她就笑不出来了。

    ……

    阮眠哭了。

    烟要燃尽,阮眠也没吸一口,周枉于是把烟掐了。

    他低头,用力把小姑娘搂在怀里。

    羽绒服外的寒气随着这个动作尽数散去,周枉的脖颈也随着这个动作暴露在空气里。

    阮眠看着那段裸露的皮肤发呆,眼神空空的。

    然后突然发了狠似的咬上去,直到一道深刻的齿痕印在皮肤上,渗出丝丝血迹,她才松口。

    而周枉自始至终,都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阮眠的背,一声都没有吭。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不入深渊

    小姑娘没有一点儿哭闹的动静, 但伴随着肩颈处被牙齿咬过的疼意,周枉还能感觉到一滴接一滴冰凉的液体往下掉。

    怀里的人在发抖,肩膀一颤一颤的, 带着一种极力克制之后的痛苦。

    周枉没说话,一下一下轻抚着阮眠的背, 直到她终于平静下来。

    刚才来询问点餐的服务员已经被打发走,包间里安静的能听得到阮眠轻轻吸鼻子的声音。

    周枉是在确定她情绪稳定后才敢开口的:“我们去医院消下毒好不好,不然容易感染。”

    许久没说话,声音发哑。

    然而怀里的人马上就摇头, 声音闷在羽绒服里, 带着哭腔:“不要, 不要去医院……”

    周枉垂着眸子, 没说话。

    几秒后开口,声音比什么时候都要温柔:“那我去趟药店,十分钟就回来。”

    他要起身, 但阮眠还抓着他的衣角,手指微微蜷着,苍白的肤色下显露出脆弱又纤细的指关节来, 这会儿大概是因为温度低, 微微泛着青色。

    周枉又开口:“五分钟, 很快的。”

    “……”

    手仍旧没松开。

    “那我们一块去。”

    说完,周枉低头确认阮眠身上的羽绒服足够保暖,然后抓着她的手往包间外走。

    拿着打包袋子的服务员正过来, 看见两人一前一后的阵势一愣:“诶枉哥, 你刚让打包的……”

    周枉就那么勾了下手指, 把外卖袋子顺过来, 只留了句话:“账记你老板那。”

    外头刮着风, 很冷,天寒地冻里唯一的温度是牵着她的那只手。

    阮眠脑子放空,视线定格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两人的十指这会儿正紧紧地扣在一起。要是放在平常大概早就如电流穿体了,但这会儿竟然完全没想到学校里身边人最关心的那些暧昧感情。

    她只觉得这么冷的天能有人牵着自己,真好啊。

    “走得动吗?”

    周枉突然开口,这么问了一句。

    “前面路不好走,我背你。”

    阮眠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外卖袋子递过来,然后屈膝、弯腰,偏头示意了下阮眠:“上来。”

    片刻的失重,然后就是随着一阵风一起涌入鼻腔内的周枉的气味。

    原本的烟酒气这会儿早已经被风冲淡,混杂着以往的清爽的皂香,反倒像是在噼里啪啦燃烧的炭火堆前泡了一壶茶,别样的好闻。

    耳边响起周枉的声音:“其实今晚天气还不错。”

    是在说夜空吗?

    阮眠抬头,暗淡的双眸一下子被映入眼帘的景色铺亮。

    是一大片的、独属于小城群星璀璨的夜空,有的星星很亮,大大小小聚集在一起,有的星星独一颗,光很微弱,但仍在发光。

    耳机是在这时候塞进耳朵里的,塑胶外壳在接触到皮肤时还带着凉意,而耳边轻微的风声和周枉的脚步声也很快被耳机里的音乐覆盖。

    周枉大概是找了个治愈风格的电台,主播声音很温柔,在一首首播放电台粉丝点的歌。

    是一首曾经大街小巷都能听到的民谣,听到那句“你回家了我在等你呢”的时候,眼眶又一下子盈满泪水,然而很快被冷风吹散。

    之后是一段悠长的马头琴间奏,与今晚的星空和穿耳的风格外的衬。

    冷风伴随着这段旋律簌簌地从长发间隙穿过时,阮眠闭上了眼睛,凉意从眼角一路蔓延至下巴,脑海里全是回忆。

    想起阮芳梅一个人带她那几年,她们住过很多不同的房子。

    或狭窄、连走路的空间都没有,却要挤下好几个人;或潮湿,光线不好连衣服都晾不干;或吵闹,隔壁的人打牌到深夜,睡一觉醒来还是酒瓶子碰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