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东西的动静太大,两手捂着嘴,眉头紧锁,江知禾放下还没拆开的一?次性筷子,左手勾着他的后颈往自己?身边带,右手置在他面前。

    “吐出来。”

    顾然湿着双眼摇头,舌尖被?疼得已经发麻,但他不想吐江知禾手上?,太脏了。

    江知禾眉心轻蹙,收回勾着他后颈的手改而捏着他的腮帮,用力一?挤,顾然差点没止住喷出来。

    他赶紧偏开头,吐在了过?道上?。

    嘴里没有了滚烫的汤汁,密密麻麻的刺痛充满了整个口腔。

    顾然看着地上?的一?小?滩污垢,觉得自己?好?蠢,干什么不吐出来,非包在嘴里含着。

    他回头看向江知禾,欲要张嘴说没事,江知禾却簌然凑近:“张嘴。”

    顾然对上?他近在咫尺的面容,头晕目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灌满了热气而膨胀的不倒翁 ,左右摇晃,心悬在半空,落不下来,只好?漫无止境地旋转着。

    江知禾似是不满他愣神的表情?,抬手掐住他两边的脸颊,迫使他不得不张开嘴。

    他的嘴唇嫣红,呼出来的气息很?热,江知禾眼神诲暗不明,距离他的嘴唇五公分?时停下:“舌尖伸出来点。”

    顾然的手还虚虚地搭在书桌边缘,垂置在桌边下的手指紧握,手心渗出一?层薄薄的湿汗。

    他的身体绷得很?紧 ,气息很?重,江知禾靠过?来时,他甚至以为江知禾要吻他。

    他明知不是,却还是清醒着幻想。

    顾然舌尖怯怯地伸出小?半截,上?面有一?层红色的小?点点,还有极小?的一?条白色伤口。

    “疼吗,”江知禾问?他。

    “不疼。”顾然被?水雾清洗过?的眼睛很?透明漂亮,声音含糊不清地回答。

    江知禾又朝他凑近了点,伸出食指轻轻刮了一?下他的舌尖,江知禾没什么反应,顾然却像电触般缩回舌尖,猛地一?抬手,打翻了搁在桌边缘的椰汁。

    椰汁顺着桌边滚落在地,里面温热的乳白色液体滴滴嗒嗒,倾数往周围流了一?地。

    江知禾适时地撤回手指,附身捡起椰汁杯立在一?旁,抽出书桌里的纸巾开始擦拭,顾然也?反应过?来了,赶紧蹲下来一?起擦。

    教室里正在写作业的几个同学?,只是抬头淡淡瞥一?眼,又继续低头写试卷和练习册。

    椰汁流洒在米白的陶瓷地板上?,纸巾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教室窗户漏进来一?股冷风,天色也?慢慢变得明亮,教室里逐渐走进来几个同学?。

    顾然心慌意乱,胡乱地擦拭着,江知禾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气氛逐渐暧昧,因?为他们好?几次都不小?心碰到了手指。

    沾满椰汁液的掌心和手背,短暂地相碰一?瞬,又悄然无声地分?开。

    顾然已经分?不清,胸膛里那颗剧烈跳动,升起又坠落的心脏,到底是为了和江知禾不经意的频繁相触,还是为了心有不甘的感情?而知足。

    .

    季林今天很?是惬意,左腿不停地抖动着,右手夹起一?支圆珠笔左右瞎转。

    “我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顾然心里默默吐槽,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外面死?气沉沉。

    季林继续游走于愉悦的心情?。

    “小?然,你这衣服真好?看。”

    “这是打折买的……”

    “你喝水的杯子外观真精致。”

    “这是怡宝……”

    “你今天的嘴唇格外地嫣红。”

    “这是烫的……”

    顾然抿下一?口冰水,暖解了点疼痛,一?脸无语地看着季林:“你到底想干啥?”

    “不干啥。”季林撸了两把昨天刚剪短的碎发,笑?嘻嘻道:“这不是考完试了,心情?好?么。”

    “乐呵乐呵。”

    “昨天的试卷真简单,我刷刷刷两下就写完了。”

    顾然实在不想说话,舌尖内部一?阵一?阵地抽疼,连带着呼吸都是刺痛的。

    他乍着舌头朝季林泼冷水:“瞎得意什么,过?两天出了成绩就得上?晚自习。”

    冷水没有泼到季林身上?,反而让他更开心了,他原本就不想呆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倒不如在学?校待着好?玩多了。

    季林摇头晃脑半响,越想越觉得心情?舒畅,眼睛一?转,伸出胳膊拍了拍莫晓语后肩。

    莫晓语成绩一?直比他俩好?点,但自顾然重生回来后就一?直让江知禾帮忙补课,学?习成绩以至比她好?了不少。

    从早自习开始顾然和季林就没见她露出好?脸色,后者好?事儿,见她不回头拍个没完没了,幸灾乐祸道:“莫晓语,没考好?啊,垫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