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算了。”

    “母亲她也是一时不能接受,外头流言纷纷,她误会了你,想来再怎么样,经过了今天这一桩事,误会也都应该消了。到时候,我去帮你摆平这些事情。”

    说完,他拧了拧热毛巾,帮阮星竹擦干头发,阮星竹抬头,看着肖凌熟悉的剑眉星目,不由感慨,冷叹一句,“我就当是新媳妇进门,舅姑给的磨练罢了。”

    肖凌听她这么说,心里松了一口气,环抱着她,感慨一句,“真是委屈你了。”

    “没事。”

    两个人难得的温情,却都率真的以为,事已至此,事情肯定能够摆平,无论如何,李雪茹定然不会为难他们。

    可也只能说两个人想的太简单了,翌日一早,李雪茹便又让阮星竹骑虎难下。

    虽说肖凌做了城防军统领,可每日有空就还是过来陪伴母亲用早饭,李雪茹自然开心,可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上桌,见着阮星竹便开始挑剔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我这个婆母还没用东西呢,你就率先吃上了。”

    阮星竹略略一瞟,见着自己同时跟李雪茹端起一碗绿豆粥,便心下了然了一切,心下不由苦恼,怎么到了这时候了,她依旧还要孜孜不倦的在这挑理啊。

    “儿媳虽然出身乡野,不懂大户人家的规矩,可是也明白一些,这东西在大户人家,不是侍女应该做的么?”

    这话说的挑衅,惹得李雪茹颇为不快,“侍奉舅姑本就是你应该的职责,怎么,事已至此,你居然还推托起来了?”

    “儿媳不敢!”

    逐渐告知到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自然是让肖凌抓紧机会就上前宽慰起她们来,见着肖凌有话难说的模样,李雪茹也不想让场面太尴尬,索性三缄其口沉默不言起来。最终,还是等到阮星竹离开,她方才冷然的哼了一声。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哪学的这些花样,昨日也还规矩着点,这一个晚上都忍不了么,非得在这蹬鼻子上脸的,我瞧着,不过老实了一个晚上而已,她也不想想,外头流言纷纷,对将军府名声的侵损,和她自己受的这些细枝末节的委屈相比,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听到母亲这样愠怒的语气,自然让肖凌感慨,思前想后之下,只能和盘托出,意图跟母亲解释这件事情。

    “其实这件事,说来也好解释得很,不过就是她跟师先生两个人一同喝了一点酒罢了,至于其他的,都是子虚乌有的事。她哪里会做出有辱家门的事,您就放一万个心吧……”

    话音刚落,他打量着李雪茹的神色,期冀从中看到些许的宽容跟体谅。

    李雪茹听着他这么说,心中郁郁,且不说这丫头不遵礼法,这对待长辈,也没有一点应该有的规矩,可李雪茹也实在不愿意自家儿子为难,显得有些黯然,只能够活生生的把苦水往肚子里咽下去,思前想后之下,她郁郁寡欢了许久,才拂了拂手,示意他抓紧去宫里头,把好好把守着禁卫军,不要因为这些深宅大院里的事情,就这样分了心。

    第279章 279讨好

    肖凌一走,李雪茹也有些恹恹,凝视着桌子上一大堆的点心,摆了摆手,一副懒得多言的样子,吩咐下人赶紧就把这些东西给撤了。

    未几,又见着一个丫头神色匆匆,上前来禀报道:“老夫人,丞相府二公子夫人来了。”

    “丞相府二公子夫人?”

    李雪茹若有若无的呢喃了两句,仿佛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到底是谁,忽而听着下人解释道:“就是沈娉婷姑娘。”

    哦,原来是她?闻言,就让李雪茹想起当初吏部尚书把她许配给莫霜降时,她还来府里面哭过一场,只不过当时大家都以为肖凌没了,她一个无子妇人,自然不敢置喙两家的姻亲,只能把她给劝走。

    可眼下,她又要过来做什么?

    李雪茹刚想把她给劝走,但凝神想了想,如今自己身边也没几个能听她念叨的人了,思前想后之下,却也拧眉叹道:“行吧,那你就把她给带进来吧。再怎么说,她也是个苦命人。”

    已是深秋,外头虽然天晴着,却也少不了料峭陡寒之意,沈娉婷呆在外头,其实心里边也是擂擂战鼓,须臾过后,西边的角门一开,里头的丫头出来行了个礼,便回禀道:“夫人久等了,我们老夫人请您进去。”

    闻讯,沈娉婷听了这话,心里自然欢喜,并作两步赶紧就往里头走,一进正厅,果然见李雪茹端坐在里头等她,她憋不住泪,这会立马就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俯身跪在李雪茹的面前,哭成了个泪人儿。

    “伯母。”

    她这装腔作势的一哭,自然也让李雪茹赶紧应声,轻声拭了拭泪,未几,才感慨了一句道:“孩子……”

    “你可曾吃过东西了?”李雪茹略略抬眼,问她有没有用过饭食,沈娉婷自然摇头,李雪茹本想吩咐下人再去弄点,却遭到了拒绝。

    “我本就吃不下,伯母不必麻烦了,还是让我好生在这呆着吧,能够在这呆一会,图一个清静之地,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李雪茹明白她的言下之意,清浅了应了一句,是规劝也是关心,“再怎么说,以后也还是得吃点东西,你瞧瞧,你上次来将军府,不过才短短几日功夫,如今看着你,倒像是憔悴了不少。”

    “唉……”

    两个人都在重重的叹气,片刻之后,沈娉婷便开门见山道:“听说,肖凌哥哥回来了……”

    “没错。”李雪茹哪里不明白她提起肖凌的深意,“嗯”了一声就不再多话,一抬眼,却瞧着沈娉婷哀啼起来。

    “肖凌哥哥他……好不好?我听说,陛下给他封了一个城防军统领的职位,也还,也还娶了新妇。”

    恐怕,最后一句话才是她想说的吧。

    “那城防军统领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我们也就只敢关起门来说陛下的不是。我家夫君已经征战沙场这么多年,我唯一盼的就是凌儿不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好好的袭爵,纵然没有今日的高官厚禄也无妨。以前的事情,每每我一想到,就是心惊胆战的!”

    国朝律法规定,武将袭爵,若是后代没有军功,便降级袭爵。宗室袭爵更甚,若是没有科考入仕,恐怕没个三五年,宗室子弟后代,俨然跟平民百姓无异了。

    可纵然是降级袭爵,这么多年,也一直让李雪茹提溜着心,眼下更看着他成了城防军统领,虽说不会出太差错,可往坏了想,如若一个不小心,世道不太平,首当其冲就是自家儿子遭殃了。

    不过,更让人发愁的,莫过于那个不争气的儿媳妇罢了。

    李雪茹重重一叹,提起阮星竹,又联想到她今日甩脸子的事,“说什么娶新妇,嫁给凌儿都已经几年了,还这么没规矩,我看啊,就是凌儿对她太好了!要不是看在当初,她跟凌儿一起共克时艰,又给我们家生了个孙子,我才懒得理她呢。这么没规矩,放在哪,哪儿都嫌弃。”

    冷不丁听到阮星竹给肖凌生了孩子,顿时就让沈娉婷暗自咬了咬唇,心下涌出一丝别样的情绪,最终才讷讷道:“挺好的,我同肖凌哥哥从小一起长大,如今看着他娶妻生子,倒也算和乐美满。”

    “唉,你这孩子,哪里知道什么和乐美满啊。”李雪茹重重叹了口气。旋即,立马就开始大倒苦水起来。

    “若是个懂规矩的也就罢了,偏生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昨儿个出去了一天,好像是出去喝酒了,惹得一身的诟病回来。”

    “哦?”沈娉婷墨眉微蹙,佯装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