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远,光线又有些昏暗,吴期看不清男人的脸。

    但他看出来了沈思清很开心。

    他第一次感觉到,他一直以来很喜欢的夜晚其实过于安静了,给年轻的男男女女们创造了太多机会。

    却唯独没给过他机会。

    回过神来的吴期抚了抚脸。眼下还有事没解决————毛巾的事要给沈思清解释清楚。

    吴期坐了不知道多久,沈思清才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手上拿着吴期买的新毛巾。

    八、第一天:你的脖子怎么这样红

    ————

    吴期站起身来,抢先道:“抱歉,我起床时不太清醒,不小心用了你的牙刷和洗脸毛巾,所以给你买了新的。”他还是说了实话。

    沈思清顿住了,她仔细地打量着手上的毛巾,快把它看出一个洞了,也没看出这条毛巾被换了。

    毛巾的大小和颜色以及质地,都和她原来的毛巾没有任何区别。

    沈思清掩饰地笑了笑,连声说“没事没事换了就行。”本想把毛巾挂去阳台上晾晾的,现在只能折返回卫生间。

    她把毛巾挂回原位,盯着吴期和她摆放在一起的牙刷,拿起她的牙刷揣摩了好一会,也还是没看出来牙刷也被换了。

    “啊不管了!”她丧气地小声说了一句。然后把换下来的衣服给洗了。

    夏天的衣服薄,洗得快,没多久吴期就看见沈思清端着盆走去了阳台。

    吴期见状去把阳台的灯打开了。

    他看着沈思清的背影,眼前的身影慢慢与记忆里的身影在重叠。

    他眨了下眼睛,睫毛下的眼眸弥漫着异样的光彩。

    沈思清猝然转过了身,吴期慌乱地移开了目光。

    沈思清指着空荡荡的阳台问道:“晾在这里的衣服呢?”

    吴期转头看向沙发,沈思清也跟着看了过去,才看见她的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沙发靠边的角落。

    她听见吴期道:“我帮你收了,但不能去你房间,就放沙发上了。”

    于是,在吴期的注视下,沈思清走去沙发拿起了她的衣服。

    她感觉到背后吴期的目光在跟随着她。

    在弯下身触碰到衣服的那一瞬间,她看着被放置在最上面的吴期昨天帮她洗的内衣,突然觉得耳朵在发烫。

    脸也热了起来。

    她快速把衣服抱在了手里,然后走去了房间,只留给了吴期一个背影。

    ……

    吴期洗完澡出来时,看见沈思清正坐在沙发上,她看着手机眉头皱成了一团。

    沈思清侧头看过去,见吴期正擦着滴着水的头发,便收起手机去房间拿了吹风机出来。

    她把吹风机的插头插在了沙发旁的插座上,吴期见状摘下头上的毛巾,在沙发上坐下了。

    沈思清把吹风机放在了沙发扶手上,但吴期依然低垂着头没有反应。

    看着视线里的脚转了个方向要离开,吴期才明白原来沈思清不是要帮他吹头发。

    也不知是被什么驱使着,吴期抬起了头,他抓住了沈思清的手腕。

    感受着细软的触觉,吴期不禁感叹原来女性的手腕这样纤细。

    沈思清慌忙抽出了手,肌肤嫩滑的手摩擦着吴期的手掌从他手里溜走了。

    吴期仰起头看着沈思清,眸子亮着晦暗不明的光。他似是在请求:“我帮你吹过一次头发,你能帮我吹一次吗?”

    沈思清目光平静地看着吴期,然后拿起了吹风机。

    轻微的噪声响了起来。

    吴期眼睛在地面上停留着,说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沈思清左手撩拨着吴期细软的头发,配合着右手,暖风在吴期发间穿梭。

    她回道:“你先跟我说你穿多大码的衣服。”

    吴期报了他的衣服及裤子尺码。

    沈思清默默记下了,然后又说道:“那你问吧。”

    “女人生气了有什么办法可以哄好吗?”

    吴期感觉到发间的风刹那间停固住了。

    他正要回头看沈思清,突然感觉到沈思清的手轻轻抚在了他头皮的头发上,风又动了起来。

    “是因为什么事生气?”沈思清问。

    吴期仔细地想了想,两手交叉着指腹在摩挲着。

    这一系列动作被沈思清尽收眼里。

    沈思清不自觉地吹着头发的动作变得粗暴了起来。

    她本来很小心地在拨起头发,尽量不触碰到吴期的头,但现在只想尽快吹完。

    于是吴期便感觉到似有似无的柔软触感在发间消失又出现,又时不时在他脖颈的皮肤上轻轻地滑过,他的心便产生了异样。

    他猝然握紧了手,又觉得实在难耐,便抬手把沈思清手上的吹风机拿了过来,随着摁键被按下去,室内恢复了安静。

    “这样就行了,夏天干得快。”吴期道,声音像被沉在了寒冬的深井里一样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