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父母脸上那?直接成冰块了?,怒吼声音我?这儿老远关着门都能听到。”

    “去哪儿了?!”段琛着急地问。

    大爷指了?指南边的方向,

    “打了?个车,坐上就走?了?,”

    “看那?样子,应该是去……高铁站!”

    余教?授以前?在国内顶尖大学当老师时,曾经管理过学校政务处,

    对学生处分的轻重,再熟悉不?过了?。

    的确,每个学校和每个学校之?间的规定不?同,

    但有些东西,一旦涉及到人性,

    往往作案者的手段都意外的相似。

    “爸爸,”段琛拨通了?父亲的手机。

    余教?授应该是还没睡,但声音听起来是结束工作后躺在床上看新?闻的平静,

    “这么晚,怎么突然想起来给家里打电话?”

    “有些事情想要?问您。”

    “你说。”

    “假如有一个学生在学校里犯了?很?严重的错误,面临红牌警告并且记入档案,很?有可能还会被?劝退,”

    “家长?想要?帮她减轻处分,都会怎么样做?”

    “很?复杂,”余教?授给旁边睡着了?的妻子掖了?掖被?角,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你的假设中,学生的家庭是怎样的。”

    “很?有钱,在当地是纳税大户。”

    “那?一般会跟校方关系密切,”电话那?头说道,“按照这个社?会潜在规则,学生的父母只要?给学校多送些钱,就基本能摆平。”

    段琛低着头,脚下的石子被?他一下子踢到夜色深渊中,

    “……怎么个,摆平法?”

    “如果这件事,都已经被?全校知道了?,板上钉钉的定论。”

    余教?授道,

    “最常用的方法:找替罪羊。”

    “可是这件事找替罪羊也不?能完全撇清呢?”

    “尽力将最主要?的罪名转移到那?替罪羊身上,然后,捏造足以压垮替罪羊的为证……小琛,你说的,是期末时,一中那?件舞弊事情吧?”

    “……”

    段琛沙哑着嗓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点下的头,

    “是……”

    余教?授在电话那?一端,轻微讽刺地笑了?一声,

    “高中的领导班子们到底还是太没世面了?,”

    “林柏也是糊涂,好歹a大也是省里数一数二的大学,张佐镇这点儿技俩,他被?愤怒蒙蔽了?双眼了?吗,居然没有看得出来?”

    段琛滚动了?一下喉结,

    “张萱的父亲为了?让女儿的行为不?被?计入档案,所以收买了?那?个监考老师作伪证,将林墨拉下水,让林墨顶着更大的罪名,这样张萱就不?是主谋,可以少受一些处分。”

    “小琛,你给我?打这通电话,不?会只是为了?来问问我?事情经过吧?事情大概的情况,在打电话前?你就已经全部猜到了?!”

    “……爸,”

    “长?这么大,我?以前?从来没求过你,因为我?不?喜欢你们成年人身边那?些虚伪的套路,”

    “但这件事……”

    *

    作文大赛在决赛前?,还给林墨打了?个电话,

    真诚地问她,决赛真的不?参加了?吗?

    说,如果林墨回心转意,十?二名中第一的位置会给她留着的。

    当然,这个电话不?可能被?林墨接听。林墨的手机在她被?拎回a市后,就再次没收。

    电话是刘彩接的,林柏返回l市处理堆积的工作,家里就剩下还在放寒假的母亲。

    母亲对着电话,凉凉地道,

    “不?好意思,我?们不?会去了?,十?分抱歉。”

    林墨捧着饭碗,听到母亲强硬地拒绝了?大赛举办方对她的挽留,

    眼泪扑簌扑簌往碗里掉。

    那?可是,对她才华的认可啊!

    生生被?掐灭了?烟火。

    “妈……”

    “哭什么哭!”刘彩一下子拍了?筷子,“你作弊还有脸了??啊!”

    “作文大赛本来就是我?们看你成绩往上提了?,才同意你参加的,结果你的成绩却都是假的,糊弄我?们的!骗人的!”

    “人都不?诚实了?,还想要?比赛?比个屁!”

    林墨低着头,刘彩的冷嘲热讽让她不?敢继续再掉眼泪,

    前?两?天刚回家,林墨也反抗过,叩了?房间的门,哭喊着自己没抄真的没抄袭,硬起态度说——

    “如果你们非得信别人而不?相信我?,那?我?就不?吃饭!”

    并将房间的门落了?锁

    大人最见不?得小孩子忤逆自己。

    林柏当即脾气上来,用手扳了?半天林墨房间的门,发现锁没办法强行拧断后,

    干脆抬腿,“咚——!”的一声,踹开了?那?金属锁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