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女生先出了校门,对着一中的西大门,

    手牵着手,最后做了一个鞠躬礼。

    林墨感慨着看着大门外,有搂着肩膀让家长给?拍照与校门留念的,有拥抱着掉眼泪的,还有跟天天撕红了脸的看门老大爷含着泪光说“大爷其实您的自行车车胎是我?们?几个扎的……”。

    后天高考完,

    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林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蓝白相间的校服,今天晚上应该是她最后一次穿着这件被众多一中学子从入学那天起就开始吐槽“防水防油可挡世?间一切物质与非物质”的神?奇衣服——校服,

    平日里明明那么不想穿,冬天的时候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外套都套在外面将这身丑丑的校服给?掩盖住。

    以前真的不理?解,为什么那么多高三毕业后的学长学姐,回来?时含着泪,爱不释手抚摸着他们?的校服,

    现在终于轮到他们?来?不舍得了。

    段琛从路边阴暗处推着车子走过来?,轻轻靠在林墨的身后,

    关切地问,

    “怎么啦?”

    林墨摇摇头,吸了一下鼻子,眼圈有点儿红,

    “没什么,”

    “就是……有点儿感慨。”

    “过了今天,过了明天后天,我?就……再也不能穿着这身丑不拉几的衣服,一步步走在这条三年来?走过无?数次的道路上了。”

    学子对母校的不舍,

    这种感情,

    在高中毕业那一刻,

    尤为剧烈。

    或许很多年后,你功成名就衣锦还乡,

    穿着西装革履皮鞋擦得铮亮,头发梳的错落有型,高雅的长裙勾勒出完美的身材。

    然而走过曾经读书的校园时,

    却依旧会怀念那些?年,穿着丑到爆的运动?校服,

    在漫天的杨柳树下,

    肆意奔跑。

    那是青春的滋味,

    是人一生中,最纯粹与烂漫的时光。

    段琛看到了林柏停靠在学校西门口对面马路边缘的黑色奔驰,

    他停下车子,走到林墨面前,

    伸出手,擦了擦小?姑娘含着泪水的眼眶,

    温柔一笑,

    “时光总会逝去,”

    “可前方等你的,是未来?的希望!”

    林墨吸了下鼻子,

    红着眼睛,

    用力点头,

    “会的!”

    “谢谢你,段琛。”

    “谢谢你,陪我?走过了这场青春的旅途上,最泥泞的那段道路。”

    她的高中,就剩下最后一场盛大的落幕,

    无?论圆满与否,

    都已经无?悔!

    *

    林墨回到家,刘彩已经睡下。

    这半年,妈妈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很正常地做午饭,水果也照旧买最新鲜的洗好。

    却不会再过问林墨的学习一分一毫。

    有时候林墨还是有些?受不太?了这样的母亲,就像当?下很火热的pua模式,林墨总觉得自己已经被母亲pua惯了,管惯了,

    稍稍不管她了,怎么居然还会不适应啊……

    但很多事情,也无?法回头。

    再别扭,她也不可能拿上自己的未来?去赌,她也不可能掉回头去——

    再走那条“家长安排好最稳定的未来?——考研考编当?老师一辈子”的路。

    这一夜,高考前的一晚,

    林墨意外超级平静,

    没有曾经紧张的心脏乱跳,没有头皮疼到眼睛往上翻一下都难以忍受,

    很平静,心跳的节奏都是一下一下放慢了速度,

    仿佛夏天夜晚有些?湿漉漉微凉的风。

    渐渐的,

    林墨闭上了双眼。

    她听?到更遥远的地方,海浪在翻滚,月亮下,长长的列车沿着寂静的海岸线飘过,

    灯火渔家,

    漂泊在远方那一盏橘黄的灯。

    高考第一场考语文,

    九点开考。

    林墨一夜好眠,早上起来?时,甚至还坐在床边回忆了一下昨夜做的那个不错的梦。

    餐桌上,林柏已经给?她榨好了果汁,以及最寻常的西红柿炒鸡蛋、两片吐司面包,

    还有一碗她最爱喝的八宝粥。

    林墨拉开凳子坐下抱着碗喝粥,林柏问她东西都收拾好了么?林墨还是有些?困意地点点头,

    仿佛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早晨。

    吃完饭,林柏收拾碗筷,林墨起身要?去换衣服,

    离开餐桌那一瞬间,

    望着桌子上干干净净的盘子,

    林墨突然发觉——

    大概已经有一年多了,

    家里的餐食,没再出现过她厌恶的海鲜身影。

    “……”

    高考一中规定,不许一中的学生穿校服。

    因为考场是全市学生打乱了排的,都知道一中是整个a市最厉害的高中,

    防止其他学校不怀好意的学生看到校服知道是一中的,在考场上图谋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