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勇敢一点呢?到底什么是对的,什么又是错的?这个问题,她已问过自己无数遍,却始终没有答案。

    回到学校门口时,章家明把路上买好打包的饭递给她,看着她走进校门,又喊住她:“安安。”

    安安把外套脱下来,走回去递给他。

    他笑着说:“穿回去吧。以后,别再走那么远的路了。”

    “听见没?”

    “听见了。”安安回答。

    章家明笑起来:“嗯,赶紧回去吧。”

    那天晚上,安安彻底失眠了,下午的一幕幕不停在脑海里回放。

    想起从湖边临回时,安安看着地上的烟头愣神。

    章家明敲她的额头说:“别看了,以后不抽了。”

    安安抬头看他时,他还补充说:“我保证。”

    多温暖的人啊!她觉得自己上辈子应该是做了不少好事,老天爷这辈子才奖励给她一个章家明。

    不管未来如何,这一天的安安,借着那个怀抱里的温暖,又满血复活了。

    第29章 运动会

    转眼开学快两个月了,陆风才第一次回家。安安没有一起回去,她两周前刚刚回去过。

    周日下午从家回来后,陆风托了一个女生到安安宿舍找她。

    安安下楼梯时,他正低着头靠在宿舍楼的铁门上,少见他有这么蔫头耷脑的时候。

    “怎么了?”安安下来问他,“被霜打了?”

    “嗯,家里还真刚刚下了霜。”他抬起头,眼圈居然有点泛红。

    安安被他的样子吓一跳,拉着他胳膊出了宿舍楼,急着问:“怎么了,家里有事儿吗?”

    “安安,我心里不舒服。”陆风小声嘀咕,“爸妈送我上车时,我差点没哭了。”

    安安松了一口气:“让你吓死了,还以为家里怎么了呢。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点儿吧,开学俩月了,这会儿才知道想家。”

    “你那会儿是不是也很想家?”陆风突然问。

    “我这心里”,他用手拍着心脏的位置,“空空的。”

    安安看了他一眼,拍拍他:“没事儿,过一段就好了,这段时间你多回去几次。”

    “还好有你在这,安安。你去年想家时,我都不在。”陆风撇着嘴说。

    “行了,别煽情了。”安安笑起来,“给我带好吃的没?”

    “带了,带了。”陆风忙不迭地把手里一个大大的袋子递给她,“这里面都是。我爸超偏心,给你带的比给我的还多。”

    安安笑着接过来:“还用陪你待会儿吗?”

    “当然用啊。”陆风叫起来,“你是拿了东西就想跑是吧。我这还难受着呢,你有点同情心没有?”陆风一脸夸张表情。

    “你得庆幸,自己还有人类正常的情感,你看你这俩月臭美的。”安安一边说一边看袋子里的东西。

    “哇,这个蘑菇酱是陆叔做的吗?”她兴奋地问。

    “是啊,你一份儿,我一份儿。”陆风有气无力地说。

    两人的表情,一明一暗,对比鲜明。

    安安看看他:“那你等我会儿,我送回宿舍陪你出去走走。”

    安安下来后,俩人也没出学校,就在操场上绕大圈散步。

    “安安,昨天在家看到喇叭叔了。”陆风心情好了些。

    “他好吗?我有几个月没见过他了,暑假时他好像都不在家。”

    “嗯,他还问起你呢,还问咱俩什么时候再去他那广播去。”

    安安笑笑:“那时候真好,以后怕是都去不上了。”

    俩人一时都陷入了回忆。

    小学时,每次有分角色朗读课文的作业,他们就站在各自院子里,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词。俩人记性都好,对个两遍也就背下来了。课上经常被当作范本展示,他们也就越发上瘾。有一次,安安笛子上的笛膜坏了,陆风自告奋勇说可以去山里找材料自制。俩人进山后,笛膜没找到,却在山顶对了一篇《将相和》。村里安静,俩人在山顶背诵的回音从村头绕到村尾。自此,村里的叔叔阿姨们总拿他俩打趣儿。

    喇叭叔一辈子没有结婚,却特别喜欢孩子。之所以叫他“喇叭叔”,是因为他就负责管村里那个立在村头的巨型喇叭。每到周末,喇叭叔会播流行歌曲,安安和陆风就坐在自己家窗台上安静地听。后来,安安买了个漂亮的本子,把一首首自己喜欢的歌词凭记忆写下来,陆风给她到处搜罗那些歌手的贴纸,本子里从黎明到张学友,从谭咏麟到小虎队,贴满角角落落。赶上谁家嫁娶,喇叭叔一大早就会放特喜庆的曲子。陆风脸都没洗就冲进安安家拉着她出门,“快点快点,去看新娘子。”街上已经站了不少人,新娘子穿着红色的礼服、红色的高跟鞋,脸上也红扑扑的,被新郎抱上车子。一群小孩子跟在后面起哄,新娘子就会娇羞地把头埋进男人胸前。周围大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笑意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