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抽鼻子:“你慌什么?”

    他从对面坐到她身边,胳膊轻搭在她的腰上,把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我啊,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你哭。偏偏你就是个小哭包,眼泪说来就来。”

    安安抽噎着笑:“好久没听你这么叫我了。”

    他转头看她,也跟着她笑:“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你怎么这么磨人?”

    “章家明”,她认真地盯着他眼睛看, “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他唇角不受控的勾起:“学霸的思维都这么跳跃的吗?”

    “我说真的呢”,安安不满地推他。

    他把手臂紧了紧:“我知道,放心啊,我好着呢。”然后也认真起来,“安安,我不想让你哭,尤其不想让你为我哭。想让你永远开开心心的,知不知道?”

    安安没说话,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半晌,他轻声问:“亲一下,行不行?”

    安安轻笑:“不行,火车上呢。”

    身边的人把头轻轻动了动,蹭着她的头发:“那欠着,还时加利息啊。”

    火车慢悠悠地进了隧道,视线里一瞬变暗。安安抬头,唇瓣轻轻覆上他的侧脸。起身时轻声说:“从不欠债。”

    黑暗中他扣住她的后脑,重重地吻上了她。安安始料未及,他的气息在黑暗中铺天盖地的袭来,让她有了一瞬的眩晕,手僵硬地支在他胸口。

    一线光亮从隧道前方透进来时,他才意犹未尽的松开她,一瞬不瞬地盯着红了脸的小姑娘:“你那个,只能算利息。”

    第58章 十八岁才能说的话

    暮色徐徐洒下,火车依然缓缓行驶在田野间。

    安安靠在他肩上,数窗外的电线杆。

    数到第五十六根时,她轻声问:“你妈妈和你……还是没有联系吗?”

    “嗯”,他看了眼窗外。电线杆一根根和他们的视线擦过,奔向后方。

    “你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你上次是不是把话说重了?”

    这好像还是他们第一次坦然地聊起陈雅荣。

    “还是等有机会见面的吧”,他说,“打电话不太知道说什么。”

    见安安没说话,他转头和她说:“以前也时常是大半年见不到他们一次,早都习惯了。不是因为你才这样的。别瞎琢磨,听到没?”

    “嗯”,安安起身点点头。

    “靠过来,继续数”,他酒窝里盛着笑,一下就暖到了她心窝里。

    她乖顺地靠过去:“刚才数到多少了?”

    “五十六。”

    “哦,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

    车窗上渐渐映上两人的轮廓,慢浅的时光一丝丝、一缕缕渗入两人的记忆深处。纵使有些或浓或淡的苦楚缠绕,终是抵不过这细水流年里彼此给予的温暖。

    慢慢地、静静地。

    车程如此,心亦如此。

    火车终于停靠时,安安说:“都不想下车了。”

    他捏她鼻头:“小傻瓜。”

    一个周末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又仿佛一个刹那那么短。篮球赛没有分出胜负,不知还有没有下一次的机会,再赛一场。

    回去后,章家明和张哥之间的事儿,他都没再让她过问,让她专心学习,别的都不用她管。月底便是期中考试,除了宋欣的成绩下滑,大家都保持得不错,陆风还冲破千年老二的魔咒,坐上了年级第一的宝座。

    那天,高一是午饭后出的成绩,比高二早了一些,陆风看了年级榜后一路上楼冲刺到了高二一班的门口,拼命冲安安招手,半天才喊出她名字。

    “怎么了?”安安出了教室,见他一脸激动。

    陆风拉着她就往楼下跑,下楼梯时安安想到了,慢下脚步问:“这次你第一?”

    陆风不说话,一直把她生拉硬拽到高一贴榜的地方,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安安扫了一眼榜单,抿着嘴笑:“想吃什么,替陆叔犒劳你。”

    他歪头想了下:“我犒劳你吧,你那秘籍挺管用。”

    安安笑笑:“行,那我不客气了。”

    “客气啥,叫上他们,周六中午。你回吧,我得给我爸打电话去,这会儿能在单位。”

    安安看着他背影笑,都能想到他在电话里会得意成什么样儿。

    突然想起什么,急忙叫住他:“换一天吧,周六不行。”

    “为啥?”陆风剑眉微蹙,“啥事儿都得给哥让路啊,哥扬眉吐气一回容易吗?”

    “周六是……章家明生日。”安安犹豫一下说。

    陆风撇撇嘴:“那正好,一起过,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别总想着二人世界。”

    说完没给安安反驳的机会,一溜烟不见人影。

    周六中午,大家特意没有去学校附近吃饭的地方,离张记近了,都怕触景生情。那副黑炭般的空架子像没了灵魂的躯体,一直死气沉沉,连带周边走过的人都不自觉地绕开,像是怕沾染了什么不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