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往年的惯例,璇玑峰弟子前去战场的名额,向来是由其他各峰分担的。”

    “往常是考虑到璇玑峰道统凋零,门下弟子修为尚浅。可如今那几位弟子都晋入筑基期,新入门的弟子也表现出色。”

    “若是再对他们另眼相待……”

    “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如今开放了羿星境的名额,若是不让璇玑峰去,只怕人家还要怨我们呢。”

    底下有人连声符合。

    殷珏不动声色,扫了那几人一眼,对他们的想法了然于心。

    若说从前不让璇玑峰弟子去战场,是一种保护;如今形势变动,或许这也不是一件坏事。

    “那就让璇玑峰此次至少出一人。诸位还有什么意见吗?”

    得到了掌门的应允,底下人的脸色活泛起来,却又在掌门冷冷的目光下低下头去。

    学会适可而止,是一种生存哲学,混迹于沧溟宗派系之争中的几人,识趣闭嘴。

    取得如今的进展,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只要离开了沧溟宗,他们自然有办法施展其手段。

    ——

    外界的各种纷争,暂时还没有影响到他们这个小院子里来。

    明依依握着根青黑色笔杆的紫毫,笔尖悬停在白色的宣纸上方。

    “呼吸均匀,手不要抖。”

    “横平竖直,你这是来学书法还是来学画画?”

    “噗。”慕阳秋在一旁没忍住,笑出声来。

    “小师妹已经很不错了,看这字写的已经有我八岁时的水平了。”

    明依依轻哼一声,“字写得好确实挺有用的,至少被罚抄的时候,能少写几遍是不是?”

    慕阳秋气鼓鼓别过脸去,懒得理她!

    “手抬高,要稳。”

    桑缙手中的戒尺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明依依:隐忍。

    谁能想到自己这么大一个人了,还要为写错字而被打手心呢?

    三师兄一向脾性温吞,好说话。却在文化教育这一块上,严苛死板的像个老夫子。

    她宁愿去小遥峰翻土,也不愿意在这儿练字。

    明依依饱含热泪在心中控诉,这日子没法过了!

    上天仿佛听到了她的呼救,一张传讯符飞了进来。

    桑缙拿过传讯符展开一看,“大师兄找我们有事,现在过去吧。”

    明依依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终于能短暂解脱了。

    救苦救难的大师兄,求求你平时没事多找找三师兄吧!

    ……

    岑衍从衣袖里取出一张浅黄色信笺,言简意赅,“今早收到的。”

    谈清翎接过,拿给几人看,信笺之上没有落款,只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大字。

    “我回来了!”

    纸上还有几点暗色,像是不小心滴上去的水珠,又带着浅浅的酒香。

    想到岑衍方才脸上露出的略带嫌弃的神色,慕阳秋福至心灵,激动道:“是四师兄回来了!”

    谈清翎的脸上也忍不住浮现淡淡喜意,“是阿夜。”

    桑缙脸上露出几分嫌弃,“这小子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他在外面又找不到路了。”

    四师兄?

    明依依一愣,四师兄沈夜一直是个活在慕阳秋嘴里的人,她入门时间短,从来没见过真人。

    看大家这副模样,应该也挺好相处的吧?正想着,突然被点了名。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他回来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事。”岑衍看向慕阳秋和明依依两人,“你们负责把人接回来,别让他惹什么乱子。”

    “我?”明依依指了指自己,她连这位四师兄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为什么是我?”

    “这你就不懂了吧?”慕阳秋为她解释,“四师兄在外多用化名,又善于隐藏身份,也就只有我,对他了如指掌,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伪装。”

    明依依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这是去接人,还是去抓人啊?

    “至于你嘛,新来的小师妹能占据他很大一部分注意力,有你在,他可能就没什么心思去折腾别的事了。”

    懂了,合着她就是一工具人。

    提到这位师弟,岑衍也有几分头疼,“四师弟性子跳脱,行事无忌,你们要看好了他。”

    “大师兄放心,这事包在我们俩身上!”慕阳秋胸脯拍得啪啪作响,这可是难得的出去玩的好机会。

    四师兄这次回来,不知道给他带了多少好玩的好吃的,一想到这些,他已经等不及了。

    ……

    待出了门,明依依悄声问慕阳秋,“五师兄,四师兄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嘿嘿,”慕阳秋一乐,打开了话匣子,“四师兄人特别好,懂得很多。人长得又英俊潇洒,在外面如不是用化名的话,只怕会被他那些追随者绑回家呢!”

    明依依轻嘶一口气,好家伙,修真界的女修们行事都这么狂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