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谢老也没说不能让别人帮忙。”云眠转身把草药抢了回来。

    虽然只剩半株,但同样可以用。

    如果节目组不算数,那就说他们歧视残疾草药。

    谢安庭呵呵一笑,双手举起对拍摄组比划着暂停的手势。

    “反正你任务都完成了,不然咱们来聊聊。”

    云眠猜到谢安庭想聊什么。

    估计跟季悄有关。

    看来谢悦晚应该跟谢安庭提起过他。

    两人顺着布满石子的小道一路往前走,等后面的人渐渐没了影,谢安庭这才缓缓道来。

    “季悄妈妈住院了。”谢安庭感叹道:“这件事悄悄还不知道,她妈妈强撑着把她送到我这儿在去医院的路上晕倒了,医生说是忧伤过度。”

    “天底下的妈妈都一样,伟大又平凡。”云眠双手抓紧背篓系带,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谢安庭抬眸望着天空,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浑浊的黑眸划过一抹忧愁。

    “你说老天爷怎么那么残酷。”

    谢安庭握紧的拳头有些微颤,布满皱纹的脸庞瞬间苍老了几分。

    云眠静静凝视着谢安庭没有吭声。

    谢安庭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拿起打火机正准备抽一根,可烟盒还没打开又收了回去。

    “不抽了,我们悄悄不喜欢烟味。”

    谢安庭看向云眠,嗓音沙哑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悄悄爸爸是个女性,发育残缺的那种。不过……悄悄目前还不知道。”

    “呃……”云眠惊了。

    那天血迹斑斑躺在病床上的短发男竟是女人!

    那悄悄岂不是……

    将云眠脸上的震惊收入眼底,谢安庭摇头叹气道:“悄悄是抱养的。”

    这一瞬间谢悦晚的形象在云眠心里有了质的转变。

    谢安庭拉着云眠坐在石坎上,一边拔杂草,一边回应往事。

    “益善是个不错的孩子,对谁都彬彬有礼的,当初不知道她身份时,我们非常赞同这件婚事,可是……”

    谢安庭话音一顿,眼里都是藏不住的苦涩。

    “可就算益善再优秀,她身份证上写的是女性,她器官发育不完整男不男女不女的,你说我怎么敢把女儿的下辈子交给她!”

    谢安庭的声音有点哽咽,云眠微微蹙眉,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没想到这段爱情的背后如此心酸。

    谢安庭吸了口气,继续道:“后来悦晚闹过自杀,她有句话我现在都还记得,她说益善的确不完整,因为她是她生命里残缺的拼图,她们在一起才能组成完美的家。”

    可惜一阵狂风刮来,拼图只剩下了那片碎片。

    生命就是如此脆弱。

    有些人的一生顺风顺水,有些人生来就是悲剧,一生布满荆棘。

    好不容易闯过了荆棘,可后面竟是悬崖峭壁。

    听完谢悦晚的故事,云眠感触很深,她们一家和自己家很像。

    都是老天不爱的人。

    “您擦一擦。”云眠将纸巾递到谢安庭颤抖的掌心中,安抚道:“既然旧的拼图不在了,我们就来组建新的拼图,悄悄就是拼图的中心,我们是围绕她的小碎片,她负责快乐,我们守护笑容。”

    谢安庭微微一怔,接过纸巾,泛红的双眼落在云眠身上时带着几分慈祥。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讲这个吗?”

    “因为我认识悄悄父母,出现的时机又刚好,而您需要发泄情绪。”云眠猜测道。

    “不是。”谢安庭笑道:“是因为我们家悄悄说云云想睡觉哥哥背后有翅膀,是天使。”

    说罢,谢安庭还补充了一句。

    “其实还有个原因。”

    云眠:“什么?”

    刚刚还泪眼模糊的谢安庭突然挑眉道:“想知道哇?我就不告诉你。”

    云眠:“……”

    他刚刚就应该把老头哭红眼的样子拍下来。

    瞧见云眠无语的表情,皮了一下的谢安庭很开心,他凑近云眠悄咪咪发问。

    “这里没人,你老实告诉我,你和沈听澜是不是在一起了?”

    “不是。”云眠摇头否认道:“我们勉强算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