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晚上,街道安安静静的,这个时候连车辆都少了,以前路边开到两三点的小吃店也紧紧关着,要不是路灯够明亮,还真挺吓人的。楼下路灯处站在一个少年,高高瘦瘦,脸孔是流利的英俊,让人看一眼就整晚都难以忘记,那少年穿着牛仔裤和厚的羽绒外套,但是脚上却是穿着拖鞋,有些不安的来回张望。

    谢萌章揉揉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果然是唐跃,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脸色倒是极平静。

    “唐跃!”谢萌章喊了一声!唐跃抬起头,可是看到谢萌章时唐跃并不是很高兴,而是转身就往回走。谢萌章快走几步抓住他:“你小子干啥呢?”唐跃斜了他一眼:“你十一点的时候就说你马上回来。”谢萌章这才发现,唐跃的双手冰冷,看起来像是要冻僵了。“你一直在下面等我?谁叫你下来的?”谢萌章有些惊诧的问。唐跃也觉得自己早早的下来等着有些可笑,不过是一天没见,用得着这么着急吗?想是这样想,唐跃还是不高兴,挣脱了谢萌章的手快步往上走。

    看着闹脾气的儿子谢萌章也没有办法,只好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他也在懊恼,刚刚应该给唐跃打个电话先安抚一下的。看样子唐跃也冻了很久,谢萌章有些心疼,有些无奈。所以明明自己也冷得要死,一进门,谢萌章还是给唐跃把衣服都准备好,然后悄声在他后面说:“洗澡吧,热水已经放好了。”他的眉毛微微翘起,脸上含着讨好的笑容,唐跃心软了一把,但是推开他的手:“你先洗吧,我已经洗过了。”谢萌章说:“你手都冻僵了。”唐跃转念一想,提议道:“我们一起泡澡吧,我给你搓背。”

    唐跃的提议让谢萌章有些尴尬,因为偶尔会在早上的时候对着唐跃泄出那种东西,所以他不想在唐跃面前坦陈自己的身体。唐跃看出他为难的表情,就咳嗽了两声,又故意颤抖了一下,好像受了寒。谢萌章自己也是冷得要命,就大着神经的说:“好拉好拉,我去拿衣服。”

    谢萌章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所以当他拿着睡衣走进浴室的时候,唐跃已经脱光了坐在浴缸里了。浴室里热气腾腾,大面积的雾气将气愤调节得很暧昧,明晃晃的镜面也都露出模糊的面目来。

    谢萌章把衣服放好,有些僵硬的背着唐跃脱着自己的衣服,也许是错觉,总觉得唐跃死盯着自己。谢萌章回头,果然唐跃眼睛都不眨的看着自己的裸露的后背:“看什么呢?你快洗。”谢萌章说了一句,耳朵还是莫名其妙的红了。唐跃笑了一声:“爸爸,你在害羞啊?”谢萌章赶紧的否认,为了表示他没有害羞,还三两下脱光了,来了正面站好。唐跃面色如常:“进来吧,我给你擦背啊。”

    谢萌章抱着脚把头靠在膝盖上,唐跃的力气适中,搓起背来酥痒的,谢萌章忍不住说:“有个儿子就是好啊。”唐跃勾起嘴角,克制自己不要表现得太过高兴。谢萌章细腻的后背皮肤让他心里有几分瘙痒,控制着手指不要超过毛巾的范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真实的感受这样的细腻程度。

    光是臆想,唐跃就开始兴奋起来,年轻澎湃的身体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刺激,那里已经变硬,高高的扬起了,唐跃身体的变化让坐在他前面的谢萌章也有所感受,他脑子里想着不会吧,而条件反射的回头抓住了唐跃的分身。

    “这?……”谢萌章抓是抓住了,接着就不知道是该怎么办,尴尬的松开手,谢萌章回过头干咳一声:“青春期真是容易冲动啊。”“恩。”唐跃应了一声,因为脑袋是靠近谢萌章肩膀的,所以这一声回答就跟在谢萌章耳边吐气一样。谢萌章偏开头:“你要不要去解决一下?”“不用。”“不会不舒服啊?”“一般,可以忍受。”

    谢萌章实在找不到什么说的,只能任唐跃拿着毛巾在他的背部使劲的搓着。

    看着水都要凉掉,唐跃才依依不舍的说:“好了。”谢萌章像是听了大赦令一样,迅速擦干身体,还遮遮掩掩穿好衣服,然后就迅速的窜了出去,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是老子,他有时候见到唐跃却有种见到老子的窘境,连色情杂志都不敢当着唐跃的面儿看。

    弄不明白的谢萌章索性什么也不去想,弄干了就在床上等着唐跃。大概过了半小时唐跃才从浴室出来,谢萌章促狭的看了他的裆部一眼,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唐跃倒是脸皮厚,竟然抱怨道:“明明知道,也不愿意帮忙。”“啊?我怎么帮忙啊?”谢萌章怪叫。唐跃就死盯着他的脸,谢萌章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大窘,用被子捂住头:“你出去睡拉,今天我要一个睡!”唐跃看他真正的窘迫到了,赶紧解释:“我开玩笑的。爸爸不要生气了。”谢萌章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心中想,虽然很舒服,以后也不能让唐跃摸自己那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萌吗?我觉得好萌哦。

    第37章

    开年一晃眼就过去了,唐跃要准备上学,谢萌章呢,也得准备工作了。最近他们单位换了领导,有些人事变动,所以是人人自危,大家都不敢太放任,谢萌章也不敢迟到早退。在开学的前一天,谢萌章帮着唐跃收拾衣服。

    因为春寒还没过,所以光外套都塞了两大包。谢萌章一边收拾还一边嘀咕,说明天争取起早点,送唐跃去上学得了。对于谢萌章的喋喋不休,唐跃没感到烦,反而觉得不舍,去了学校又得一星期才能回家,这一个星期都不能抱着谢萌章睡觉,也不能亲他。

    唐跃闷闷不乐的状况让谢萌章有些担心,他安慰道:“你压力也不要太大了,要是考不上b大,还有其他学校嘛。就是考不上大学,老爸也不会让你流落街头的。”唐跃笑笑:“不会,我一定会考上的,我还要给你养老啊。”谢萌章一听就满足了,继续哼着小调收拾衣服。

    因为第二天就要去学校了,唐跃晚上怎么也睡不着。他现在也不怎么敢碰谢萌章,一是怕他起疑,二是怕自己控制不住。可到了半夜里,唐跃还是偷偷伸出手把谢萌章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就这样握着,也能得到一些满足。

    开学这天,谢萌章一定要送唐跃,唐跃也乐得和他多待一些时间,所以呢,谢萌章去上班的时候迟到了。开年的第一天就迟到,谢萌章被新领导给抓了个典型。

    谢萌章以前单位的领导和他父亲认识,在以前,这样的小事情也不会找到他门上。可是现在呢,谢华东死了,领导也换人了。谢萌章撞到枪口上,立刻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还被扣发了一个月的奖金。要说这种事业单位,基本工资是相当少的,所以完全就是靠奖金过口子,谢萌章被扣得肉疼,一整日都没有好脸色。办公室的其他几个人劝了他几句,魏霓还跟着谢萌章讲了一下新领导的八卦,说他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一定是谢萌章过年没去给他拜年,所以才给谢萌章小鞋穿。

    谢萌章郁闷了一整天,晚上回家接到唐跃的电话时心情就不怎么好,在电话里口气很重,让唐跃去学校了就专心学习,别老往家里来电话,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这么黏糊。唐跃听了,也没反驳,就挂了电话。谢萌章也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挂了电话就裹着被子睡了一觉。

    时间过得也快,眼看着一个星期就过去了,谢萌章早就已经忘记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唐跃这几天也没有打电话回来,谢萌章想到他高三成绩忙,所以也没在意。只是星期五的晚上还是很是费心的准备了一桌饭,想着给唐跃补补脑子。其实吧,真要说补脑子,谢萌章应该给自己补补。

    左等右等,看着时间快要到八点了,也没瞧见人影。谢萌章先喝了一碗汤垫了垫肚子,计划着等唐跃回来怎么教育他。就在谢萌章臆想着教育孩子的时候,时间又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到慢性子的谢萌章都坐不住了,时钟已经指向了十点。

    唐跃从来没有超过十点还不回家过,特别是在没有打招呼的前提下。谢萌章开始坐立难安。看了几次时钟还是没有听见门响。谢萌章只好拿起电话,给唐跃的班主任打了一个过去,因为常常联系,所以谢萌章也能记住王老师的电话号码。

    王老师在电话那头也很惊讶,说今天既没有留堂,也没有单独让唐跃留下来补习。而且她还看见唐跃走出教室的。谢萌章道了谢,挂了电话,心中越发不安起来,猜想着唐跃该不会遇到什么意外了吧。他心里越想越害怕,就好像半年前,突然接到电话,说自己的父母去世一样,害怕那种无法预料的意外和悲痛。

    光是这样想着,谢萌章手就抖个不停。胡乱的穿好外套和鞋子,匆忙的跑下了楼。可就是跑下了楼也不知道去哪里。只要站在楼下的路灯旁直跺脚。谢萌章大概站了十来分钟,还是颤抖个不停,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是王老师打来的,说是刚刚给唐跃比较熟的几个同学打了电话,说是今天有同学生日,大家吃饭去了,现在应该是在ktv。谢萌章赶紧又道了谢,悬空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怏怏的上楼,起初的担心演化成了愤怒,谢萌章吃完饭把东西收拾完了,就开始坐在沙发上生闷气。刚刚越是惶恐,现在的怒气就越是磅礴。

    唐跃进门换鞋,既没有像以前那样跟谢萌章打招呼,也没有走近谢萌章,而是直接就进了浴室。路过谢萌章面前的时候还飘过臭烘烘的酒气。谢萌章努力压抑着自己,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按电视遥控器。转换频道的蓝光让人头晕目眩,更增添了几分烦躁。等到唐跃从浴室出来,谢萌章的怒气已经倒了临界点。

    因为弹簧床已经被拆掉了,所以唐跃本来是准备进卧室的。谢萌章硬声硬气的叫了一声:“唐跃!”唐跃转过身,冷冷的站在原地。谢萌章把遥控器放在沙发上拨弄着,嘴上冷淡的问着:“你去哪了。”唐跃的声音比谢萌章更冷淡:“朋友过生日。”“是吗?”谢萌章问:“那你玩得开心吗?”“恩。”

    瞧着唐跃丝毫没有悔改的表情,谢萌章抓了抓遥控器:“你过来!”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唐跃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谢萌章站起来,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个脑袋盖儿的年轻人,压抑着问:“你为什么不回家也不先打个电话回来。”唐跃抿着嘴不说话,一双漂亮的眼睛看向一边,满脸都是倔强的表情。

    “我问你话呢?!”谢萌章的声音越发的不耐:“你摆张臭脸给谁看?这是面对长辈的态度吗?!”

    唐跃还是不说话,双手捏成拳头,紧紧的挨着裤缝放着。谢萌章越发大声起来:“你知道我等你等到几点吗?知道这么晚了你不回来我有多担心吗?我怕你发生了意外,怕你出事,怕你也丢下我,让我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谢萌章明明是怒吼,可到了后来,声音竟渐渐低下去,呈现一种呜咽的趋势。他承认自己没用,本来是要责怪唐跃的,可是一想到,唐跃要是出了意外,或者是发生了什么不幸,整个人就不由自主的害怕和难过。

    唐跃扭到一边的脸转过来,这才看出谢萌章眼中悲伤的神情。谢萌章的眼睛本来就偏大,此刻圆睁着,盛满一种难以言语的悲伤,唐跃立刻被吓住了。那天晚上谢萌章在电话中的态度让他很恼火,而自己也确实像是一个断不了奶的小孩子一样,整日就缠着谢萌章。自尊心作怪,或者考虑着其他的事情,反正唐跃就克制着自己不给家里打电话,不缠着谢萌章。今天同学生日,他也跟着参加了聚会,因为唐跃成绩过于优秀,加上长得英俊,后来去唱k的时候,作为寿星的女同学也硬是缠着他去,还被灌了不少酒。

    唐跃不是没想过要打个电话回家报备,可是一想起那天谢萌章在电话中的态度,他就提不起劲。

    “爸爸。”唐跃被吓住了,伸出手刚要摸到谢萌章的脸,就被谢萌章一把挥开:“别碰我!”谢萌章说:“我不是你爸爸。”

    “我明明不是你爸爸,可我还是把你当做唯一的亲人,可是你不这样想吧,你一定觉得我这样一个乱七八糟的男人,只是你暂时的踏板,只是你以后要迈进的辉煌的人生中的一块地板。”谢萌章吼得声音有些嘶哑:“都是我笨,为你担心害怕得无法呼吸。”

    谢萌章吼到后来,就跟全身脱力一样的蹲在地上。唐跃愣了半天,就跟谢萌章面前站着。谢萌章有什么怨气,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都可以责怪他。但是他不可以。他总不能说,他爱着谢萌章,从来没想过只把他当作一块跳板,也不能说谢萌章对他的忽视他也会觉得受伤吧。他什么都不能说,所以只能傻傻的站在谢萌章的面前。

    谢萌章这一失落,就失落了整晚。等他失落够了,跑去洗澡去了,唐跃还站在原地。纵然他比一般人成熟许多,可是还是觉得很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唐跃一直没有道歉,所以谢萌章也没有原谅他的意思,洗完澡就跑去睡觉去了。唐跃站了一会儿,又从衣柜里翻出被子和枕头,就在沙发上搭了个简易的睡觉的地方。卷着身体躺在沙发上的唐跃并不好受,他的胸口闷闷的,很多的东西在里面撕扯,可是偏偏,又不敢表现出来。

    明明向谢萌章低头很容易的,只要道个歉,好言好语的哄上几句,谢萌章就会原谅自己。可是唐跃不想再这样了,隐藏自己真实的情感,然后说上一些违心的话,控制住自己不要超过一个亲人的情感表达,这一切,对于他来说,都太累了。

    第38章

    谢萌章跟严晓刚哭诉:“我家孩子好像到了叛逆期,明明是他的错,还一直不肯低头。”严晓刚也跟谢萌章哭诉:“我家曹云也好像到了更年期,明明是她的错,还一直念叨个没完。”两个难兄难弟碰了碰酒杯,互相看了一样,还是觉得憋屈。

    谢萌章继续胡言乱语:“你说养个孩子咋跟养个女朋友似的,不能打不能骂,真生气了还拿他没辙。”严晓刚说:“那就哄哄他呗,曹云完全是靠我哄到手的。”不说还好,一说谢萌章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个挖朋友墙脚的东西!”严晓刚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好说:“这顿我请客。”

    吃了严晓刚一顿的谢萌章摇摇晃晃的回家,从星期一唐跃去学校开始,就没往家里打一个电话。起初谢萌章还无所谓,过了两三天就觉得找不到生活的重心,害怕被抛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谢萌章承认自己有些贱皮子,缠自己紧了,自己不喜欢。可要是放任自己,自己就更不喜欢,就跟当年和曹云恋爱那会儿,不时的也要闹上那么一回。

    打开电脑,和线上的“来电”聊了一会儿,越发觉得对方是个有趣的姑娘,谢萌章就问,什么时候可以出来见上一面。“来电”平常挺豪放的,真要见面却坚决的说了no。搞得被拒绝的谢萌章更加不爽。

    洗了澡躺在床上,简直是百无聊赖,耳边又回响起严晓刚那句话:“那就哄哄他呗。”可是话虽这样说,要自己低头又实在有些不爽。在床上挣扎了一晚,谢萌章去上班的时候又迟到了。再次被叫到领导的办公室,比起上次来,这个老头子更是皮笑肉不笑。

    老头子姓方,有着中年人臃肿的体型,脸上堆积了很多的横肉,不笑还好,一笑起来,就让人恨不得用手把他脸上的褶子给拉平。谢萌章脸色讪讪,站在一边,脚底在地板上蹭着。方姓领导就说了:“小谢,你来我们单位也有一年了吧。”谢萌章嘴里答着是啊,心里想,总比你这个才来几个月的有资历。“你这么年轻,这一年都做了些什么成绩?”谢萌章翻个白眼,我一个秘书科的,能做出什么成绩,难道说演讲稿写得很流利?嘴上不答,脸上勉强陪着笑:“我会注意的。”“哼。注意?单位里就是因为有一部分人混吃混喝,才会变得这样冗繁,不要以为事业单位是国家拨款,你们的奖金哪里不是我们去挣的,就靠那点工资,大家都得饿死!”方主任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就往谢萌章的脸上喷。谢萌章摸了一把脸,心中把他的祖宗都给问候了个遍,表面上还得做出相应的恭敬,其实他也不是很怕,这事业单位好就好在有编制,不是说随便解雇都可以,只要脸皮放厚点,赖在单位上还是可以的。

    谢萌章这边打着如意算盘,方主任那边也有收拾他的方法。要说这个谢萌章嘛,平常还没习惯寄人篱下,方主任来单位头一天的接风酒上,谢萌章就早早的回去了,既没给他敬酒,更没有塞红包。方主任平常就爱喝个酒,收点烟酒之类的礼品。可过年的时候,谢萌章仍然没有任何表现,方主任就彻底不高兴了,整日就琢磨着收拾收拾谢萌章。

    还别说,方主任还真想到了一个办法,因为单位上最近有个项目是和区县合作的,所以要派技术人员去,可这派一个人也是派,派两个人也是派。反正秘书科的人多,方主任就把谢萌章也弄到了派遣名单中,让他去那个著名的贫困县锻炼锻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