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可以从别人那里听到一些意见,那避免自己人生的磕磕碰碰,可还是不行。

    谢萌章一边养伤一边寻思着要不要去b大,飞机只要两小时就可以见到唐跃了,可是见到了,又能怎么样呢?谢萌章弄不清楚,只好使劲抓着自己的石膏玩儿。因为一整天没出门,冰箱里的东西也没了,在饿得肚子咕咕叫准备叫外卖的时候就听见门响了。

    谢萌章打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方竞优还是顶着那张万年不变的肃穆的表情站在门外。唯一有反差的他手上提着一个粉红色的保温杯。谢萌章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也不让他进来。他就尴尬的撇过脸,扬起手中的保温杯:“我爸让我拿来的汤。”

    原来把,这方主任虽然很官僚,但是知道方竞优把谢萌章的腿撞断了以后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呢,就让方竞优过来看看,还让家里的佣人给煲了汤。把方竞优让进门了以后谢萌章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把保温杯放桌上。

    “这是炖的鸡汤,你趁热喝吧,你看你还需要点什么,我去给你买。”方竞优说话的时候也是面无表情,谢萌章本来心情不算好,看着他心情就更不好了,只好刁难道:“我还没吃饭呢,空腹喝汤不好吧,再说了,水喝了一尿完就什么也没了。本来我想自己做饭的,可是我现在站不了太久,怕伤口裂开……”他还在一旁絮絮叨叨,那边方竞优就自觉的进了厨房,看他的架势,竟然也是十分的熟练。

    方竞优为人有一股阴郁的气质,但是他不蠢,也不算讨厌,谢萌章看他满前满后又开始有点过意不去了,磨蹭蹭坐了下来,等着方竞优做好饭走了过来,还是开口说:“麻烦你了。”方竞优一愣,脸色倒是缓和了一下。随意回答:“没什么。我喜欢做饭。”“不会吧,谢萌章看着他:“不像啊。”谢萌章夸张的表情把他也逗笑了:“那我像什么?杀人狂?”谢萌章赶紧埋下头喝汤:“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因为谢萌章是个话篓子,最近又实在寂寞得紧,所以当方竞优坐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谢萌章还是忍不住和他说起话来。方竞优这人吧,话少,但是能说到点上,所以还算有趣。等谢萌章吃完了饭,他又主动的把餐具洗了,这才出来拿着空了保温杯准备离开,谢萌章就觉得这人吧,也没那么讨厌,还挺细心。

    方竞优的来访是每日的,估计是觉得自己也有责任吧,所以这也打乱了谢萌章准备去见唐跃的想法。而和方竞优熟悉起来以后,谢萌章对他的厌恶感也渐渐消除了,觉得他还算一个蛮有责任心和耐心的男人,而且他会做饭,看到会做饭的男生,谢萌章就会想到唐跃。

    唐跃好吗?新学期的学费有着落了吗?生活费还够了,自己以前给的只有半年的生活费。他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啊?靠打工吗?

    胡思乱想着的谢萌章叹了口气,方竞优就问他:“你在担心什么啊?”谢萌章说:“我儿子。”“儿子?你才多大啊?”“收养的。”“哦。”方竞优就不说话了,谢萌章又说:“你怎么不问问我儿子啊,他可优秀了,大学考的可是b大。”方竞优没什么反应,只是冷淡的说:“真看不出来。”谢萌章气得够呛:“你这个人真是的,看你这脾气就娶不了老婆。”

    本来是开玩笑的一句话,方竞优却突然拉下脸了,还摸了支烟抽了起来。谢萌章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好赔笑道:“我就是开玩笑,你一表人才,肯定大把的人追你。”

    因为一直在踌躇,所以直到拆石膏,谢萌章也没鼓起勇气去b大,不过他还是有了个计划,准备等暑假的时候再杀到b大去。到时候也可以顺便把唐跃接回家,完全可以体现自己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气量。

    而这期间,他就整日缠着严晓刚、魏霓包括方竞优在内的一系列人消磨时间。而这里面呢,严晓刚是有家室的,魏霓是有男友的,所以能约出去喝酒的只剩下方竞优了。谢萌章本着“饥不择食”的原则还是跟方竞优日渐亲密的交往起来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七月,谢萌章还拖着方竞优的关系请了一个星期的长假,准备着出发去b大。他已经计划好了,先打个电话去学校,将唐跃的具体联系方式问清楚,然后在突然出现,光是想想唐跃那张惊愕的脸,谢萌章都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兴奋起来。

    可是出发的前一天的电话却让谢萌章的计划再一次破灭了。电话那边说,唐跃啊,那孩子因为成绩和素质的优秀,在某企业的资助下,已经出国留学了……

    第43章

    谢萌章在20xx年到来的时候光荣的下岗了,所以二十七岁的他突然成了一名待业青年,这都得益于方竞优他老子的英明领导,所以,他们这个小单位被另外的国有单位兼并了。

    谢萌章在得知这个晴天霹雳的时候正和方竞优、严晓刚以及曹云凑了一桌麻将。等到方竞优接了个电话,并宣布事实以后。谢萌章恨不得立刻掐死这个和自己已经有五年交情的男人。

    是啊。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过了五年。谢萌章最初在得知唐跃一声不吭的出国了以后差一点就崩溃了,可他好歹也是经历过家变的人,走了就走了呗,最多就只能说唐跃没良心,最多就只能说自己养了条白眼狼。其他的呢。本来就是两个毫不相关的人啊……

    谢萌章因为平常也没有什么建树,所以华丽的下岗了,而方竞优则跟着他老子去了另一个大单位,谢萌章不仅感叹起人生的不公来,有个老子罩着就是不一样。可是方竞优还是那副扑克脸。方竞优这个人相处久了还是以前那样,沉默寡言,好像随时都在给人脸色看,可实际上也没什么坏心眼。而谢萌章之所以和他相处了这么久,还有一个理由就是因为他比自己还大上三岁,可还是没有谈恋爱。两个人光棍在一块儿,怎么也方便一些,至少光棍节的时候能够找到人一起出去喝酒。

    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一直不缺桃花的谢萌章开始走起了霉运,一直没遇到个合适的姑娘,以前单位上的人还定时给他介绍一两个,打发打发周末的时间,现在光荣下岗了,连周末的相亲节目也被取缔了。相亲的时候也有条件合适的女孩子,可是相处一段时间都吹了,究其原因,女方都说谢萌章看起来很随和,戒备心却极重的样子。谢萌章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因为失业的关系,所以再不能在外面租房了,谢萌章决定搬回自己以前和父母同住的地方。搬家这天方竞优也难得热心的来帮忙,其实也没什么好帮忙的,大部分的东西都是让搬家公司运过去,两个男人一个人提一个小包倒是挺滑稽。

    临出门的时候再看了一眼这个租住了近十来年的房子。还有那墙脚的弹簧床,谢萌章想,自己就真的是孑然一身了。

    因为失业又无事可做,所以谢萌章白日里就去严晓刚和曹云家混日子,顺便逗一下他们俩那虎头虎脑的儿子,严晓刚家儿子已经四岁了,整日是妙语如珠,童稚可爱,十分对谢萌章胃口,有时候恨不得把他拐带回自己家,当自己儿子。至于晚上,通常是和方竞优出去喝得烂醉。

    谢萌章就问过方竞优为什么都三十来岁还没结婚,他整个人虽然谈不上帅气,可还是极其顺眼的,而且家庭环境也算是十分小康了。方竞优总是不回答,逼问久了,就敷衍一句:“我想结婚的人已经不在了。”谢萌章贼兮兮的说:“死了啊?”他就会瞪谢萌章一眼:“你才死了。”谢萌章就暗想,方竞优心中肯定有个什么人。

    在谢萌章赋闲在家这段时间里是大小聚会都不会错过,所以当魏霓打电话通知她要结婚的时候,谢萌章还一狠心去置办了套西装,因为魏霓说,她的伴娘未婚、貌美。

    方竞优以前也和魏霓共事过,所以他也要参加,只是他就显得不怎么重视,谢萌章对比了一下,还是觉得自己更加英俊可爱。

    魏霓虽然平常疯疯癫癫的,在择友这方面却显示出了足够的智慧,其貌不扬的她不但嫁了个帅哥,还是个极有钱的男人,婚礼也在五星级的饭店举行。让单位上的其他女人嫉妒不已。谢萌章是冲着那个魏霓口中的貌美、未婚的伴娘去的,一看到却大失所望。

    要是那张脸在淡妆的映衬下还算清秀,可是那身材却是让人实在有些吃不消。谢萌章吞了吞口水,魏霓却满脸堆笑的走了过来,顺带着把伴娘也带了过来:“萌章,她有些不舒服,你帮我照顾她一下。”说完还眨了眨眼。谢萌章有些消受不了的傻笑,等着方竞优也非常不讲义气的溜掉以后,谢萌章只好尴尬的开口:“你哪里不舒心啊?”伴娘就跟西施一样的蹙眉说:“心口痛。”谢萌章抓了抓头:“那我去给你拿杯喝的吧。”

    在食物架旁边挑来挑去,自己拿了杯香槟,还拿了一杯果汁往回走的谢萌章突然看到了唐跃。

    五年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虽然他穿着灰色的西装,头发被啫喱定住,露出饱满的额头。虽然他个子已经高得不像话,可是谢萌章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因为唐跃不管站在哪里都是一个闪光点啊。原来他已经回来了啊。这样想的谢萌章觉得心口很堵,以前还可以假装他是迫不得己,现在看来,自己是完完全全的被玩弄了。

    心口的郁结无法解开,谢萌章站了一会儿,才走回起初的地方,也许是他耽搁了太久,所以伴娘早已经离开了。谢萌章一个人端着两杯饮品,真的是傻死了。

    “你干嘛呢?”方竞优拿胳膊碰了碰谢萌章,谢萌章就把果汁递给他,然后用自己手中的酒碰了碰:“干杯!”方竞优莫名其妙,谢萌章又去添了杯酒,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方竞优就劝他:“虽然那个女人是有点寒碜,但被她甩掉也不至于喝闷酒吧。”这劝了比不劝更让人不爽,谢萌章瞪他一眼,越加郁闷。

    方竞优看他有些不对劲,这才抢过他的杯子,又低声安抚了几句,还勾着他的肩膀说了几句悄悄话。他们的行为在常人眼里不算什么,可在突然见到谢萌章的唐跃眼里,那就有了几分打情骂俏的滋味。恨恨的捏着玻璃杯,眼看着就要出现裂纹,旁边的人才唤回他的理智。唐跃赶紧回神,应付着眼前的人,可眼光还是不住的往谢萌章那边看。

    五年了,这五年的日子说不上坏,却实在说不上好,在异乡孤独寂寞的时候很想打个电话给谢萌章的,可是害怕被拒绝的自尊作祟,每次又放弃掉了。也不知道谢萌章是不是还在恨自己,这次回来第一晚虽然是深夜也跑回了以前住的地方,可是敲门以后才知道谢萌章早就搬走了,那就是说他还在恨自己吧,恨自己对他做出那种事。

    婚礼举行的时候谢萌章已经喝得七荤八素,被拉拽着跟方竞优坐一起,苏大哥还打趣说谢萌章是不是暗恋魏霓啊,不然怎么会在她的婚礼上喝得烂醉如泥。谢萌章勉强撑起一丝清明:“去你妈的!”

    几个人嘻嘻哈哈个没完,台上却煽情了起来,主持人开始放映影片,全部是事先录制的。还别说,魏霓平常总是顶个爆炸头,在影片里却温顺得像只小绵羊,围在她老公身边装温柔,怎么看怎么顺眼。影片播放着细节的幸福画面,主持人也捡着煽情美好的叙述,一时间看得大家都沉浸在组建家庭那种踏实和幸福的感觉中。谢萌章看得憋闷,恨不得大吼一句,都是骗人的,迟早都是要散的。虽然有这样悲观的想法,他还是没有吼出来。因为他不想挨揍。

    等到婚礼结束,谢萌章就让方竞优送自己一下,他都快分不清东西南北了。方竞优本来就打算早走,正好找这样一个借口,就跟魏霓打了声招呼,扶着谢萌章就准备出门。可刚走到门口就让人给拦下了。

    明明是二十几岁的年轻样子,却给人一种压迫感,合身的西装,和略带西方色彩的身材让他整个人更加呈现一种不和年龄相称的成熟感觉。

    “你谁啊?让开。”方竞优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看着这个人不发一言的挡住自己,也来了气。谢萌章还低头发懵了,只能看见前面这个人的皮鞋,就拉了拉方竞优:“别和神经病计较。”他这句话就让是火上浇油,本来就觉得被忽视了的唐跃一把抓住他胳膊:“爸爸,我是神经病吗?”

    先不说谢萌章,光是方竞优就惊诧了,天啊,这是多大一个儿子啊!谢萌章还真是早熟!!谢萌章的酒没醒,反而直冲脑门儿,一看见唐跃是又急又闷,一把挥开他的手:“我没能耐,能生出你这样的儿子!”唐跃并没有走开,而是再次捉住他的手:“爸爸,你听我说。”方竞优是闹不清楚了,可三个人也不能就在这大堂门口杵着,他就向谢萌章挥挥手:“那就你儿子送你吧,我先走了。”谢萌章本来就喝得腿软,这一下子被留了下来,心中暗想,果然是方主任的儿子,真是个见风转舵的东西。

    他想归想,人已经被唐跃连拖带拽的弄进了停车场。谢萌章跌跌撞撞的刚站稳,唐跃就寻着一个不太能被看见的角落把他抱住:“爸爸,我好想你!”怀抱还是那么炙热,情绪却感慨万千,特别是这样的话在自己听来有多么好笑,谢萌章虽然喝糊涂了,可还是在反应了两三秒之后一耳光扇了过去:“唐跃,你妈个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五年后的卷标是不是很sb?我喜欢~~

    第44章

    要是单论体力,就谢萌章那细胳膊细腿儿,十个也不是唐跃的对手,可是唐跃不能真跟他打,先不说他没有立场,就是有立场他也下不了手。谢萌章要是磕着碰着了他都得焦心老半天,何况是自己动手了。

    所以,唐跃就在地下停车场被谢萌章趁着酒意狠揍了一顿,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谢萌章走了。

    谢萌章因为情绪波动过大,所以觉得很累,回家就倒头睡了,这一夜是睡得十分香甜,大概潜意识里是出了气的。可是他一起床就被敲门声吵醒了,拉开门就瞧见唐跃人模人样的站在门口。

    唐跃今天穿得比较随便,普通款的夹克衫穿在他的身上也十分挺括,头发是散在脑袋上,没有定型,却带着年轻人的蓬勃力,看起来比昨天年轻了几分。谢萌章一见着他,气就不打一处来,啪的一声关上门。知道自己的行为多少显得有些不礼貌和绝情,可是谢萌章心口就是堵着那一股气,让他无法原谅唐跃,做出了那样的事,一句抱歉都没有,一走了之,然后呢,回来了,偶遇了,还抱着自己说想念。这人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谢萌章就想,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他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越想越不舒服,现在就想拉开门再揍唐跃一顿。最好是像他爹妈以前教育他那样,一边打屁股,一边问:“下次还敢吗?”无厘头的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谢萌章又听见了敲门声。这次他酝酿了一下,摆出一副冷漠的脸来。结果一拉开门,遇见一个脸色比他更冷漠的男人,方竞优提着一个包袱说:“喂,在你这里借住一段时间。”

    谢萌章伸出脑袋朝着方竞优身后看了看,方竞优已经开始自己换鞋,边换鞋边说:“就我一人,我爸不来。”谢萌章翻个白眼:“方主任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我能灭了他。”“那也得看你打不打得过,他儿子可站在你面前呢。”谢萌章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格子拖鞋,拿另一双递给他:“不要以为只有他有儿子,我也有。比他儿子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