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傻傻的。

    顾千行被余句这个样子逗笑了。

    “小可爱。”顾千行说。

    余句眨了一下眼睛,他的大脑在告诉他,这个称呼不能应。

    应了就完蛋了。

    所以他还是那个傻傻的样子看顾千行。

    也忘了片刻前是要抢酒的。

    “笑一笑。”顾千行又道。

    余句面无表情。

    顾千行又说:“酒窝。”

    余句皱了一下眉,但很快,他的大脑告诉他这个要求可以做到。

    还有,你面前这个人是哥哥,哥哥要看你酒窝。

    “嘿 ”

    余句笑得很大,也很假,不难看出来,他在尽力憋他的酒窝。

    更傻了。

    顾千行眉眼柔和了下来,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余句的头发。

    “从前总让我带你喝酒,”顾千行道:“今天喝到了。”

    余句看起来听不懂顾千行的话,还在用力抿他的酒窝。

    完美诠释笑得比哭难看。

    但顾千行却不说。

    “还记得吗?”顾千行问:“让我带你喝酒。”

    有了问题,余句就会回答。

    但他说的是:“什么?”

    顾千行轻轻笑一声,他又抬起手,轻轻搭在余句的脑袋上。

    “余句,”顾千行说:“我找过你。”

    “但是你消失了。”

    第12章 不接吻可惜了

    客厅里唯一的光源来自沙发边上的一盏落地灯,弯曲的三条灯带,散发着微弱的,正好足够的光。

    落地灯旁的地毯上,坐着一个人。

    他半垂着眸趴在茶几上,一只手的手背拖着下巴,一只手拿着笔,正在纸上写写画画。

    而他后方的沙发,坐着一个男人,这会儿正看着他。

    顾千行听赵翼提过余句的酒量,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差。

    客厅里弥漫着梅子酒的香味,不仅来自已经喝完的空瓶子,还来自地毯,茶几,沙发,和余句身上。

    “算出来了吗?”

    因为顾千行这一句,余句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没有,”他小声嘀咕:“怎么这么难算。”

    他在算什么,据他本人说,他正在算一个非常难的公式,但实际,他手上的笔这会儿却在稿纸上画小老虎。

    他好像想写出一个特别漂亮的「王」字,稿纸上已经有许多老虎头被他凶残地划掉。

    余句的表情特别认真,盯着笔尖抿着唇,嘴边的酒窝因为严肃深到不行。

    他在写王字的第三笔。

    半小时前,这个画老虎的人趁顾千行不注意,把一瓶梅子酒都给喝了。

    不好好喝,边喝边洒,弄得客厅到处都是。

    然后说自己的作业没有做完,非要顾千行去把他的包拿上来,顾千行怎么骗,怎么转移话题都没有用。

    最后顾千行只好让小陈将包拿上来。

    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这个王字看来写得挺好的,已经最后一笔了,余句还没有暴躁地把老虎划了。

    客厅空气的每个小分子,仿佛都因为余句的这一笔屏住了呼吸,等最后一条线直直地画完,余句突然一个猛地抬头。

    “哇!”

    余句很自豪的样子仰头,并打了个响指:“完美!”

    顾千行失笑。

    “给我看看。”顾千行说。

    余句一下子把手压在稿纸上:“不给,”他说着把纸对折:“你不能看。”

    顾千行于是问:“那谁可以看?”

    余句说:“哥哥可以看。”

    顾千行问:“哥哥是谁?”

    余句字正腔圆:“顾千行。”

    余句说完这句突然呵的一声笑起来。

    “有病,”他骂了句,接着用手按住太阳穴:“头好晕,救命,我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

    他突然又一个转头,盯着顾千行道:“你为什么让我喝酒。”

    顾千行看着余句的眼睛:“知道我是谁?”

    “你傻了吧不知道自己是谁,”余句面露好笑:“你是顾千行啊。”

    顾千行十分无奈。

    余句又啊了声,把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像是自言自语道:“对,张启铭回来了。”

    几秒后,他又重复:“张启铭回来了。”

    顾千行问:“你想见他吗?”

    余句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千行。

    “你说什么?”

    顾千行重复:“你想见张启铭吗?”

    余句愣愣地看着顾千行,试图在此刻这个特别不清楚的脑子里想明白这个问题。

    但好像想不明白。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见张启铭。

    “我讨厌张启铭吗?”余句自言自语,接着突然把手指伸了出来,嘘了一声。

    “不能问。”

    顾千行问他:“那你讨厌我吗?”

    余句眨了一下眼睛,疑惑地看着顾千行:“帅哥你谁?”

    顾千行说:“顾千行。”

    余句:“顾千行谁来着?好熟。”

    顾千行很耐心:“你叫我哥哥。”

    “哥哥啊,”他脑袋歪了一下:“哪个哥哥?”

    顾千行安静了几秒:“你还叫别人哥哥吗?”

    余句突然凑过去,看着顾千行的眼睛笑起来:“你,猜。”

    顾千行问:“你喜欢的人是谁?”

    余句听后,往后退回了刚刚坐的地方,警惕地看着顾千行。

    是个不回答的状态。

    顾千行又问:“你很喜欢她吗?”

    余句歪了一下脑袋,这下回答了:“好像是吧,”他低头看桌上的酒杯:“我就喜欢过他一个人。”

    他小声道:“我也不知道有多喜欢。”

    “那个人……”

    顾千行只说到这儿,他垂下脑袋揉了揉眉间,没有继续往下说。

    余句不清醒的头脑,也没有追问。

    “啊,”过了一会儿,余句又坐直了:“我知道了,你是哥哥。”

    顾千行问他:“哪个哥哥?”

    余句看顾千行的表情十分好笑:“顾千行啊,你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顾千行无奈。

    “我不讨厌哥哥,”余句想起这件事了:“张启铭呢,张启铭也不讨厌。”

    他蹙起了眉:“我讨厌我爸,他好恶心,他太恶心了。”

    余句说完这句,他闭起眼睛,长长吐一口气,又伸出了一根手指,指着天道:“不能哭,真男人,不能哭。”

    顾千行再次被余句逗笑,把手放在了他的头上,很轻地揉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