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良笑的屁颠,猛拍桌子,唤来管家福安。

    “去!去给小爷买几桶油漆回来!”

    约莫一小时后,国舅爷刘夏率领一干仆人,人手拎着一桶开盖的油漆,排排直立于关帝庙外的两座石狮子前。

    莫良比着手势,扯着嗓子喊:“听小爷口令!预备——泼!”

    清一色的石狮子瞬间变成了五颜六色。

    真没想到竟然有效仿熊孩子的一天。

    莫良望着那逐渐风干的油漆,不住摇头苦叹:“这他娘的哪里扮的是个恶霸?简直就是个从疯人院里跑出来的智障。”

    曲向文果然又参了刘夏一本。

    “刘大人未经工部批准,私自粉刷关帝庙外墙。”

    莫良:“槽!妈的智障!”

    第4章

    宰相李延昭也与莫良深有同感,只是他表达时言辞委婉了些,语气温和了些,不似莫良这么激荡直接。

    “——哼,两个蠢货!”

    莫良凭借g职权,让刘夏躯壳在自家床上盘腿而坐,他遁了身形来到宰相府书房,想看看李延昭究竟是什么态度。

    就见宰相一脸严肃地吩咐他的管家:“以后只要是跟这两个人有关的荒唐事,都不必报予本相!”

    遂又疲惫叨念:“朝廷里怎么净出点这种玩意儿?”

    哟!看来是被气的不轻啊。莫良不怒反乐,看来他的计划,已然成功一半。宰相大人心中对刘夏已有积怨,而且他的一切行动虽说都以家族利益为主,心中却也不是全无社稷朝纲。

    虽然李延昭这话说得含混,但莫良感觉得出。

    对曲向文——大概是恨铁不成钢吧。

    曲向文是朝廷少有的不结党营私、不笼络权贵的清官,可惜脑袋不太好使。

    之后李延昭又见了几个门生,莫良见对剧情朝向无甚影响,便离开了宰相府,来到了张家。

    张伯庸正在庭院耍剑。一招“秋风扫落叶”,庭院海棠树叶飒飒而落。

    ——看这横眉怒目的架势,感觉这位也是郁结不轻。

    “老爷——”张府管家远远跑来,边跑边汇报:“朝廷里传来消息,国舅又惹事了!”

    张伯庸眉宇间一抹厉色,剑光一闪,剑尖离管家喉咙只有半寸。

    管家立时怔在原地,张伯庸慢慢收剑,用丝绢轻轻擦拭着剑身,淡淡道:“说下去。”

    管家拂了拂汗水,赶忙道:“国舅亵渎了关帝庙,庙宇外头被他糟践得面目全非。”

    张伯庸冷哼一声,道:“他能干出什么,本官都不意外。”

    遂与管家来到书房,莫良也跟了进去。张伯庸将佩剑小心收到剑台,又喝了口清茶,才吩咐管家道:“多派些人手暗中盯着刘夏,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回来报我。”

    “是,老爷。”

    莫良赶紧让出一条道路,让管家过去。

    这趟张府没白来,竟有意外收获。

    张伯庸虽是武将出身,可要玩起权术来丝毫不比宰相大人差。捶姐姐呀捶姐姐,多少好角色都毁在你笔下了啊。

    想要探听的事都已打探完毕,莫良也不多留,速速回到了刘夏身体中。不到个把小时功夫,朝廷就传来消息,弹劾国舅爷的奏折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国舅协助工部修葺关帝庙,工部早有批文,只是因为底下人偷懒,没能及时交到国舅手上。

    这工部尚书,自然是刘夏那些同盟里的。宰相和枢密使既然都不表态,那就是最大的表态。这件事不必惊动皇上、太后,诸位臣工已知道该怎么做。

    曲向文自然是没得落好,挨得长官训斥不说,还罚俸一年。

    以他的品级,本来一年也没多少俸禄。现在被罚,家里买米下锅都成了困难。

    他的儿子曲韫玉文采出众,又精通书画。他有个红颜知己,叫云霜,是绀碧楼的名伶。她听说了曲韫玉的遭遇,便说服了大掌柜,安排他到绀碧楼做事。

    这京城中有不少贵人子弟,空有其表而胸无点墨,却又喜欢吟诗作赋、舞文弄墨。大掌柜就让他给这些公子哥儿们做伴读。

    要说曲韫玉这小子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本来莫良就强迫自己不去注意他。忙活了这几个月,更是把他的存在忘了个一干二净。结果他非自己跳出来蹦跶。

    手下人来报,他编了个曲儿让全绀碧楼的姑娘们吟唱,词曲中将刘夏骂了个淋漓尽致,又极赋深意韵味,歌唱起来还特别动听。

    别说,在文采方面他倒是比他爹强了百倍。

    “小爷,这兔崽子敢这么编排您,可不能轻饶了他啊!”

    莫良轻叹了口气。心里寻思道:“曲韫玉啊曲韫玉,你说你,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却偏进来。”

    看来这出国舅爷喜欢上小白脸的爱情动作大片今儿要是不唱下去,就别想翻篇儿了。

    既然要做戏,那便要做足。莫良把手里茶盅摔了,吹胡子瞪眼道:“有这事?敢编排小爷?”

    福安点头如捣蒜:“是啊,小爷!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传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