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霜哀求道:“周公子,你既能于王家堡来去自如,又能平安出入国舅府,功夫自然了得。我求求你,求你救出曲公子,小女子愿意来世做牛做马,以报公子大恩大德!”说完,跪地而拜。

    卫岚赶忙将她扶起,道:“姑娘快快请起!在下这点三脚猫功夫,能避开堡中和刘府耳目实属侥幸。倘若带人行动,恐怕不出三步就会被拿下的了。”

    莫良轻哼一声。刚才也不知道是谁抱着他在王家堡各警戒网里上蹿下跳,还不被发现的了。

    云霜又看向莫良。莫良一愕,慌忙摆手道:“姑娘莫看我,我武功还不如他的了!”

    云霜两行清泪又奔涌而出:“如此……如此当如何是好?夫人因记恨朝廷,不肯出手搭救朝廷命官之子。如此……我曲郎当真是性命不保的了!”

    莫良不住摇头。真是造孽,造孽呀!捶姐姐,你造孽呀!要不是你非安排曲韫玉非得和刘夏有一段荒唐情缘,不必这姑娘哀求,莫良一早伪装成江湖侠士,把曲韫玉完璧归赵了。

    卫岚道:“姑娘,刘夏虽荒淫无度……”

    莫良:“啊咳咳咳……”

    卫岚白了他一眼,继续道:“……终究是朝廷命官。能治官的,只有官。”

    云霜恨恨道:“可官官相护,刘夏又是当今国舅,谁敢治他的罪!”

    “有!”卫岚斩钉截铁,“有。当今宰相李延昭李大人。他乃三朝老臣,当年先皇在世时,很多决断也都听取过他的意见。制裁刘夏,非相国不可。”

    莫良心道:“高哇!也将我日前埋线用上了。”

    卫岚道:“况且朝廷还欠王家堡一份恩情。姑娘若向他求救,相信相国断不会坐视不理。”

    云霜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依言,病急乱投医。“好!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设法说服宰相。周公子,小女还有一事相求。求你再冒险进一次刘府,帮我传话给曲郎,切莫叫他轻生。”

    “姑娘不妨写一封信给曲公子,我和我兄弟一定将信送到。”

    出王家堡时,日已西沉。

    莫良脸拉的比残影还长,沉声:“我真是枉活二十有四,被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竟然全然不知!”

    卫岚眨了眨眼:“……你在说些什么?”

    莫良哼了一声,道:“你既然早已来过书中,为何不早告诉我?厨房那碗鸡汤和精致点心,是你安排的吧?”

    莫良爱吃鱼,所以刘夏也爱吃鱼,刘府上下皆知。按理说昨天晚上即便厨娘想给夏爷预备宵夜,也该煲的鱼汤而非鸡汤。

    还有……卫岚。若非他相当中意,怎么会品尝从曲韫玉那拿回来的点心?

    “难怪曲韫玉喝了那碗鸡汤后不对我身份抱有疑问。……我本该早就想到的。”

    卫岚看着他,缓缓道:“……那你恼不恼我?”

    莫良啧了一声。心中是气,却恼不出来。卫岚这么做,无疑为的一个——

    帮他推动剧情。

    “……你是怕我处理不好曲韫玉的故事线么?”

    “是怕。却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

    卫岚避而不答,反问道:“你一向最讨厌别人多管你闲事,现在我犯你大忌,你为何不埋怨我几句?”

    莫良长长叹了口气,拍了拍他肩膀,道:“你我贵在知心。是我一直放任曲韫玉不管,没有按照剧情来,否则你也不会暗中埋线,为我铺好前路。你是本书监修,查漏补缺本就是你分内之事,谈何管我闲事?”

    “知心……”卫岚反复轻声咀嚼这个字眼,心弦阵阵撩拨,又有些酸涩之意上涌。

    背对夕阳,莫良扶着卫岚肩头道:“说来我反倒该谢你,给我留足情面。若是换成凌易,见我如此墨迹,即便不劈头盖脸一顿痛骂,也总会警示几句,临了再给我的履历上画一笔劣迹。你放心,曲韫玉的故事线这几日内我便去处理好,不让你烦心。”

    可惜莫良不明白,只要捶姐姐剧情摆在那里,卫岚就没办法不烦心。

    凝注着莫良心念坚毅的脸,卫岚唯有苦笑轻叹。

    ——“知心,知心。然我之心,你可知否?”

    第10章

    是夜。月明星稀,国舅府各个院子的灯光也渐渐熄灭,只留斑驳树影零零落落地印在窗纸上。

    一道黑影从房顶的瓦片上极快掠过,在院中一颗老树上停歇。

    西边的墙角下,隐隐传来细微的说话声,黑衣人一愕,不敢妄动。又等了一会儿,说话声渐渐变成了喘息声。虽然极力保持着隐忍,但这动静在寂静的夜里却是越来越响。

    黑衣人悄声来到房檐下,像蝙蝠一样倒挂,悄然注视着庭院边角的动静。

    原来是刘府的小婢女正在和一个野小子偷情。隔壁就是关着曲韫玉的跨院,他们已吃准了这边绝对不会有人来。

    黑衣人眼眯了眯,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偷看人家,小心长针眼哦。”紧接着空气中传来“突,突,突”很奇异的三声响,上面的瓦片就砸了下来。

    瓦片碎地的声音足以引来巡夜的家丁。不止偷情的男女,黑衣人也吃了一惊!

    他愕然抬头,东边的房顶上,一青衣人迎着月光,静静地坐在瓦片上,就好像已经变成这房顶的一部分。

    这房顶还没有盖好的时候,他好像就已在那里。

    他动也不动地坐着,脸上全无表情。

    黑衣人咬着牙,汗水已流下。

    且不说这千里传音的功夫,单是那指法功夫的境界,武林中恐怕实在找不出几个能与之匹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