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包黑子的确是成长不少啊。

    卫岚见他不愿详谈,便不做打扰,寻那三人喝酒去了。

    次日一早,由卫岚和莫良一路护送,与包龙图一同回京。

    第55章

    昨夜酒毕,莫良跑去乱葬岗翻腾出两个和王朝、马汉身材差不多的死尸,又将脸刮花,伪装成他二人已伏法的样子,天一亮便押着他们尸体回顺天府交差。

    这样一来,陆府尹只道这二人已死,交了皇上的差,自然就不会再广布通缉令缉拿他们了。

    临行前,莫良嘱咐二人道:“但这只是下策。在这案子沉冤得雪前,你二人切记不可到外面招摇。你们住的那间客房我已包下,掌柜和小二也被我收买,不会出卖你们,你们放心在这里住下,只管等我们的好消息。切记,千万不要和其他住店的客人有交集。”

    王朝、马汉一拱手,道:“莫兄弟放心。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莫良脸上堆笑,心里却在想,他日咱们一起共事,免不了要你们一一报答回来的了。

    包龙图始终看在眼里,并不表态。策马同行一路,莫良终于忍不住道:“原以为包大人会很古板,要对我打扰死者的行为加以指责哩!”

    策马并行的卫岚便去扯了扯他的衣袖,薄斥道:“良子,不可对大人无礼。”

    包龙图淡淡一笑,道:“无妨。本官出任扬州漕运使时,也多便宜行事。若是一味古板、墨守成规,有时非但不能成事,反而会误事。”

    莫良道:“大人就是大人!若是府尹大人如您这般,倒也不会发生那么多冤案了。”

    这话说的有点过,卫岚急忙拉他衣袖,“莫良!”

    包龙图也道:“这话不可乱说。你二人既是顺天府捕头,只需按律办案就是了。妄议上峰可不是明智之举。”

    莫良摸头讪笑道:“包大人说的是。”

    他们一路行径至城门,远远便看见城门外骑马而立一排禁军。莫良与卫岚对视一眼,心下都觉得奇怪。

    等他们策马靠得近些,禁军为首的一人策马迎上来,对着包龙图拱了拱手,恭敬道:“这位可是扬州漕运使包龙图包大人?”

    包龙图道:“正是。”

    那禁军道:“包大人,卑职等已在此恭候您多时了。卑职等奉皇上口谕,迎接包大人进宫见驾。”

    莫良忍不住想,真是好大的阵仗啊。若非皇帝看重,又怎会命令皇城禁军出城迎接一个五品官员?

    包龙图道:“请你上复皇上,就说待我到行馆更衣后立刻觐见。”

    那禁军道:“是。卑职立刻回复皇上。包大人,皇上可是一直在等您,您……”

    包龙图道:“这位将军放心,我一定尽快赶到。”

    那禁军对包龙图揖了一躬,便和手下等人策马奔回皇宫交旨。

    包龙图与莫良二人辞别后立赴行馆,换上官服后马上进了宫。

    秋慕恒已在上书房候他多时。听见太监奏禀,立即宣了包龙图进来,屏退一干太监侍女,走下龙案,没等包龙图下跪请安,便已扶住他的手臂,喜道:“你回来了,回来就好。”

    包龙图见皇上仍像小时候那般待他亲昵,心下不免欢喜,但到底君是君,臣是臣,他不能忘记自己身份。即便皇上允他不行大礼,但这面圣的话还是得出口的。

    “微臣扬州漕运使包龙图,叩见皇上。吾皇万岁……”

    “欸。”秋慕恒笑着打断他,“这里又没外人。不是跟你说过,就咱们两个的时候,不必拘谨。怎的在扬州待了三年,竟然忘了么?”

    包龙图微微一笑。

    秋慕恒紧紧抓住他手,颤声道:“这三年……你还好么?”

    包龙图道:“谢皇上勉慰,臣一切安好。”

    秋慕恒瞪他,道:“你又来。”

    包龙图只好笑唤他名道:“慕恒。”见皇上终于露出笑容,他也反握住他手,紧紧握住,近乎哽咽着道:“三年不见……我很想你。”

    秋慕恒道:“这句话还算中听!”

    他拉过包龙图进了内书房,于榻上两头分别坐下。小桌上摆放着各式点心,都是包龙图小时候最爱吃的。

    秋慕恒笑着执起一块,递到包龙图面前,笑道:“喏,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糕。”

    想来是他听到吏部奏报他的归程后,立马吩咐御膳房准备的了。

    皇上待他,真如亲兄弟一般。包龙图心中一酸,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秋慕恒一边用自己衣袖为他拭泪,一边笑道:“怎的你年龄越大,眼泪也越多起来?”

    包龙图道:“你还说我……其实你还不是一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秋慕恒听了,又是一笑,拍了拍他肩膀,道:“你我二人久别重逢,理当笑才是。哭么……是小女儿家才做的事。”

    包龙图抹干眼泪,小声嘀咕道:“你总是有理。”

    这话哪里能逃过秋慕恒的耳朵?他笑的惬意,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二人一起同吃同住共度的那段时光。

    忆起往昔,他笑容渐收,忍不住叹了口气:“当初我就该力排众议,留你在京中供职。这三年我身边连个说贴己话的人都没有,实在憋屈得很。”

    包龙图微微笑道:“当年到扬州赴任,我心里也很舍不得你。但漕运乃是国家大事,一想到刚一入仕为官就能为你分忧,也是值得了。”

    秋慕恒道:“我已看过工部呈上来的折子。这三年你勤劳王事,善治河渎,携领纤户疏浚河道、清除暗礁,使漕运再兴,运河畅通,解朕心中一大忧患,你功不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