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心知肚明,一直在暗暗博弈,却都不敢轻举妄动。就怕牵一发而动全身,将自己逼向绝路。

    张伯庸不会让秋慕恒稳坐龙椅,但目前不是动手的时候。

    然而现在,却因为他唯一的儿子的莽撞和愚蠢,逼自己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被迫浮出了水面。

    张伯庸心中觉得悲凉。

    可他到底是他的儿子,是他唯一的血脉,他又怎能不救?

    京城外,原本被皇帝派去解决丧尸的禁军,先皇命李延昭统帅的藩军,各路诸侯联军,甚至还有大月氏近卫军,早已恭候张伯庸军队多时。

    一场厮杀,开演在即。

    放手一搏,永除后患。

    这八个字,加上皇帝成竹在胸的口气,让张子轩怵然心惊。

    他脸色骤变,高喊:“来人——!”

    随着他的话音,原本静谧的广场,忽然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和喊杀声。

    顺天府衙下所有捕快差役,以及王家堡所有武林人士,杀出一条救驾的血路。

    就看为首包龙图令旗一挥,高声道:“救驾!”

    方才一瞬间,摩耶娜以为是皇帝背叛了他们。现在她明白了,原来皇帝刚才那句指责大月氏的话,是在演戏。

    现在,看到自己人马被突然杀出的联合军队逐渐控制,反倒是张子轩愕在了原地。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若是有你爹一半精明,今日鹿死谁手,还真未可知。”

    苦撑的皇帝忽然站起——虽站不安稳,但脸上已恢复稍许血色。

    张子轩吃惊道:“你……”

    秋慕恒哼笑道:“你就不想想,朕若中毒至深,如何又能与你交谈那么久?”

    “你没中毒!”

    秋慕恒笑得有几分无奈。

    毒他自然是中了,只不过,在中毒以前他就已服下了解毒剂。与张子轩周旋功夫,解毒剂已生效。他的周旋,不过是在帮助自己恢复体力和元气。

    台下张子轩的人大部分已被镇压,还有一少部分人在负隅顽抗,而另一部分人,则弃械投降。

    “少爷,我们怎么办?”

    张子轩的亲信杀出一条血路,冲到主子身边,一脸焦色。

    张子轩突然就想起父亲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擒贼先擒王”。他拔出剑,想要擒住秋慕恒,以他为盾,清出一条逃生之路。

    这时王朝和马汉冲了过来,护在秋慕恒身边,与张子轩主仆交手。

    张子轩虽从小习武,虽然经验远远比不上王朝马汉,但是现在以命相搏,竟也能和他二人打的平分秋色。

    虽说是平分秋色,可若不能劫持皇帝在手,待体力支撑不住或是等到包龙图率领那些江湖侠士冲上来时,他必死无疑。

    他便朝着站在远处一直冷眼旁观的巫祝大喊:“周正!愣着做什么,还不动手!”

    王朝和马汉暗道一声糟糕,奈何他二人被张子轩主仆拖住,根本抽不开身。倘若那巫祝此时偷袭秋慕恒,必能得手。

    那巫祝拾起地上掉落的长刀,纵身跃起!

    可他却不是冲着秋慕恒,而是冲着摩耶娜飞掠过去。

    他的身法实在是快!当所有人反应过来时,长刀已没入一人胸口。

    鲜血飞溅,那人颤颤握住深深插在自己胸前的刀柄,喷出一口鲜血,惨然倒地。

    空气中回荡着摩耶娜绝望的凄厉惨叫。

    而巫祝面具后面原本波澜不惊的表情已扭曲,瞪着双眼,面色苍白若死。

    城外,激战正酣。

    双方军力虽看似势均力敌,但代表秋慕恒阵营所组成的三方联军,却因彼此作战方式不同,缺少配合,每每被张伯庸统筹的大魏正规军所压制。

    若是有个好的统帅,倒是可以随机应变,利用好每支部队的作战特点,发挥他们的优势。

    这方面,李延昭确实不如张伯庸。

    武人的战场,不是动动笔杆的文人能够轻易驾驭的。

    摩罗十三岁时,就被大月王派遣到军队锻炼。然而他对大魏军队的作战风格并不熟悉,加之又不了解京郊地形,且又心系摩耶娜的安危,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掌握并统筹好联合军队。

    各方诸侯将领更不用说,除了皇命,别人他们当然不服,各战各的,反倒给了张伯庸逐个击破的机会。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李延昭道,“如今若想胜过张伯庸,只能寄希望于皇上了。”

    摩罗却沉默不语。

    就在刚才,他佩戴的项链突然断掉了。

    他紧握着项链,心中默默念着摩耶娜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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