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十六分。

    她想牢牢记住这个时间,可是视线却模糊,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是满脸泪水,连手机屏幕都被几滴泪水晕染,看不清字了。

    她等了周昀多久了,几年,十几年?

    她记不清了。

    得到这个消息之前,她说过这一次是自己是最后一次等他,如果他顺利订婚,那么就说明,她再也等不到他了。

    宋倾倾是什么人她知道,周昀是什么人她也知道。

    如果周昀在这样的时候选择了妥协,那就真的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在她面前摆着一个事实。

    他失败了,她也赌输了。

    “陆夏,你还在听吗?”电话里的声音一遍一遍的唤着自己的名字。

    “嗯......我吃过了,有点困,想睡了。”

    她的喉咙发紧,声音微微颤抖,眼泪止不住的从眼角划过,流到脸上,嘴唇上......最后满脸都是。

    “那你休息一会,我下午再来找你。”乔易致的声音温和下来,说完,按照他以往惯用的作风,不等她答应还是拒绝,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被挂断的一瞬间,陆夏还没缓过神来,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涌,她失神的看着面前一处,像是个木头人一样。

    心里有一个小人在她耳边一直吵吵吵,她感觉自己身体上的所有器官都跟着心脏一起下坠,缓缓地沉到水底,掉入无尽的深渊里去。

    那个小人一直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

    你再也等不到他了,你再也等不到他了。

    ......

    之前陆夏看过一个论坛,一个帖子她看了很久。

    帖子的标题是一个辩论赛的题目:从未在一起和最终没有在一起,哪个更遗憾?

    里面有一个回答吸引了她的目光。

    “从未在一起更遗憾。因为从来没有在一起过,所以永远无法真正的将他从心底里剔除,每次想到他,都是一阵阵痛,像无法治愈的疾病,只能选择与其共生。但真正遗憾的是,我们本可以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陆夏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了这段话。

    是啊,她本可以跟他在一起,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明已经那么近。

    *

    到了下午,乔易致已经在她家楼底等她了,她却迟迟没到。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陆夏咬了咬牙刚要说出拒绝的话,但乔易致却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来意。

    “宋倾倾你认识的,今晚他们开party,她说想见你。”

    陆夏一愣,宋倾倾这是在向她炫耀吗?

    “我就在你家楼下,记得穿好看一点。”

    男人的声音随着晚风一起灌进陆夏的耳朵,挂了电话,她关上了窗,缓缓走到镜子前面。

    自己样子实在算不上好看,眼睛哭的又红又肿,头发毛糙,脸也因为熬夜通宵变得蜡黄。

    可是想到宋倾倾那张脸,想象她面对自己时的轻蔑的,胜利的表情,她没办法继续当个一个缩头乌龟。

    而且,她也想见周昀最后一面。

    哪怕能从他的眼中读出来一点不舍,她也觉得这么多年的喜欢值得。

    脸上的问题可以靠化妆解决,头发也可以梳顺,可是身上藏不住的精神气质却没办法通过什么东西掩盖。

    她画好了妆做好了造型,在镜子里看了很久,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意外的发现,只要表情到位,还是可以将就看的。

    正好入夜,想必聚会的光线也不会太明亮。

    等她匆忙赶到乔易致面前,天已经黑透了。

    看着乔易致靠在座位上无聊的样子,想必他应该等了好几个小时,她有些歉意的看他一眼:“让你等急了。”

    “没事,你今天真好看。”他扫了陆夏一眼,赞同的点了点头。

    陆夏轻轻点头,将安全带系好,转头问他:“去哪里?”

    “去party啊。”

    “啊,我的意思,在哪里?”

    听到她这么问,乔易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应该是在,滨河西路。”

    那块是著名的富人区,陆夏想着宋家的实力,并没有多问,点点头就要靠着座椅休息。

    临睡之前,她看着乔易致,突然悠悠的问了一句:“订婚典礼真的顺利吗?”

    “当然了。”乔易致冲她笑了笑:“我在现场呢,不相信我说的话?”

    “没有。”陆夏摇了摇头,好看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有些别扭的将头转过车窗,车子发动,车窗外的霓虹在她眼前闪过,犹如走马灯一般璀璨。

    她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突然问出来了这个问题,但她打心里不接受这个结局。

    她总觉得自己和周昀的故事还没结束。

    但现在摆在她面前的现实,却一直再跟着她心理预期的最坏打算发展,而自己却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