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白靖没有回应,怔怔的拿着手机,似乎有些轻微的颤抖。

    “靖哥,靖哥?”沈丘有点慌了,余白靖的表情太奇怪了,诡异的让人害怕。

    他拉着余白靖的手,“靖哥,怎么了,靖哥”

    “好,我知道了。”余白靖终于出声了,手机从耳旁离开,他颤抖的按了挂断键,下一刻手机就从手心滑落,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啪——’

    沈丘一时哑然,他小心的握紧余白靖的手,紧闭着唇不敢说话。

    两人在路边静默的站了许久。

    “到底怎么了。”沈丘一手撑着拐杖,一手小心的探出去一点点抹掉余白靖眼中流出的泪。

    他第一次看到靖哥流泪。

    以前,再苦再累,每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都不见对方哭过,甚至还能笑着抱着他玩游戏,聊天。

    到底,怎么了?

    这一瞬间,堵路,车祸,没回的消息,司机的话陡然连成一条线涌上心头。

    一个不可能的可能猛地从脑海中蹦出。

    外婆

    刹那的心慌让沈丘倏然捏紧了余白靖的手,他不禁颤了一下。

    不可能,怎么会

    但是,能让靖哥哭的还能是什么?

    “哥”

    “先叫刚才的车带你去附近找个宾馆。”余白靖低声道,他的声音很轻有些沙哑,弯身提起地上的大包。

    “哥,我不去!”沈丘慌乱道。

    “先回去,乖。”余白靖闭了闭眼,略显疲惫道。

    “是不是外婆!”沈丘激动道。

    提着包的手滞在了半空,余白靖弯着腰,低着头,短发胡乱的铺了下来,一滴滴透明的水珠砸在了地上。

    他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手机,踉跄的上前,一把将沈丘死死的抱在怀里。

    “就听哥这一次,先回去好吗?”

    沈丘睁大了眼睛,“不可能啊,外婆刚才还在跟我聊天,刚才还在医院的病床上等我们。”

    余白靖闭了闭眼,他紧紧的抱着沈丘,脸上的泪湿润了衣襟,留进了沈丘的脖子。

    “我先去看看,小丘在宾馆等等。”他摸了摸沈丘的脑袋,试图笑了笑,最后却是失败的垂下了唇角,“可能,是假的。”

    是啊,怎么可能,刚刚还好好一个人,刚刚还聊着天说不能吃炸鸡,对身体不好。

    沈丘摇了摇头,想要拒绝,想要跟过去,他也想知道真假!

    可在抬眸,看到余白靖近乎死寂崩溃的神色时,他默默安静了下来,小幅度的,慢慢的点了一下头。

    沈丘坐上了之前的那辆车。

    前面的路已经开始疏通了,司机看了眼重新坐回来的客人,好奇的问了句,“不在这儿下车了?”

    沈丘沉默了好久,才慢慢回过神来,他全身都冒着冷汗,只觉得体内空洞的厉害,手指都在不停的颤抖着。

    他想要出声,却觉得喉咙干涩紧绷,抿了抿唇后才道,“对。”

    只有一个字,便感觉用尽了力气。

    他是个不记事的人,不是记性不好,什么都不记,而是不记那些令人难受的事情。

    若是真的较真起来,就太多了。

    他会活得很痛苦。

    沈丘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外婆的样子。

    明明才六十多岁的年纪,背就已经弯的厉害,听说是年轻时干重活干的。

    听邻居大娘说,外婆这一生都不怎么顺。

    家里重男轻女,手能提的年纪就开始帮家里干活,十几岁被卖给了一个年纪大的老汉,娘家拿了彩礼,就再也不管她了。

    那个时候,但凡有点能力的都可以娶到老婆,按说老汉这么有钱,娶个老婆应该不是事儿。

    但正经人家的姑娘,没有一个敢嫁给他的。

    老汉已经打死过两个老婆了,关系网还大,当时多乱啊,人命根本都不重要。

    外婆嫁给老汉后,没好两天就也挨了打。

    后面腿被打断了,胳膊也折了。

    知道再这么下去就要死了,外婆找了个难逢的机会总算是逃了出去。

    可出去后,她身无分文,一身的伤,只能时不时的在街边乞讨个几毛几分,买个白面馒头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