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垂的眼帘,掩盖下心底的杂乱。

    他跟着佣人走下了楼梯,管家正在底下,看到他时,连忙引路,“小少爷快来,就差你了。”

    沈丘一声不吭,默默跟上。

    还是那张有数米长餐桌的餐厅。

    只不过这次,有三人。

    “来了。”

    余景治坐在中位,在听到动静时抬头看了眼,后又低下视线,淡淡的叫了一声。

    沈丘不知道怎么回答,无措的拧了拧手。

    余白靖走了过来,将他的手牵住。

    “来,小丘坐我身边。”

    似乎是知道沈丘紧张的情绪,余白靖难得说话极为柔和,像是把沈丘当成了玻璃罐子,生怕弄碎。

    不过这样的温和,多少让沈丘放松了点。

    按照规矩。

    主座有人,若是其他人多,则后辈在左,前辈在右,但余家如今只有余白靖和老爷子,右侧没人,沈丘应当坐过去,而不是在余白靖身边。

    余景治眼皮也没抬,只是道,“白靖啊,他不懂规矩,你还不懂吗?”

    似是责怪又似是无奈的话。

    在他们爷孙眼中自然没什么,但当着沈丘的面说,就多少让人不适了。

    “我,我坐过去。”沈丘其实是知道的,他有上礼仪课。

    只是,他不想。

    他本能的,不想靠近对方。

    “老爷子,我们当然都知道,这不是我想跟弟弟坐。”余白靖淡淡的笑道,手牢牢的抓着沈丘的手臂,将人留在位置上。

    “你现在倒是多了许多话。”余景治闻言,只是静默一瞬,便轻描淡写的顺了下去,不再提座位的事情。

    餐桌上,爷孙俩聊了许多。

    大部分都是聊生意场上的事。

    这些沈丘自然听不懂,浅显的还能知道一二,深一些的,就不明白了。

    但他大概也能感觉到,靖哥最近很艰难,到了分身乏术的地步,前几天才勉强压住。

    所以,才一直没带他去公司吗。

    沈丘没什么胃口的夹了一块糕点,有心事的缘故,力度有点重夹碎了,他又夹了几次碎末,没夹起来,正要拿小勺子捞时。

    “看来餐桌礼仪还没教。”一道冰冷严厉的声音穿了过来。

    沈丘一愣,抬头,只见余景治静静的看着他。

    很平静的眼神,却莫名压得人心慌。

    “将食物弄成这样,到底是”乡下来的。后半句余景治没说,重重的叹了口气,用标准优雅的姿态食用面前的食物。

    他虽没说完,意思却全在动作神态中了。

    沈丘抿了抿唇,没有辩解,小声的道了歉,安安静静的拿着筷子的手却是半天没再动。

    “应该是糕点太软夹碎的,下次让厨房做好点。”余白靖突然开口了。

    他用小勺子捞起碎末,直接塞进自己嘴里。

    余景治前脚刚说了礼仪,后脚直接不管不顾,这一番举动,惹得余景治皱紧了眉头。

    “来,哥哥给你夹。”余白靖似是没感觉一般,夹了一块儿糕点直接喂沈丘嘴里。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余白靖微微侧过的身形遮挡了余景治的目光,让沈丘想看对方的眼神都看不到。

    一顿饭吃下来,余白靖拉着余景治说说笑笑,从头讲到尾。

    沈丘吃饱了,他都没动几筷子。

    “吃饱了先上楼,还有功课预习。”余白靖拿过沈丘手里的筷子搁到桌上,温和道。

    沈丘犹豫的看了眼余景治。

    而余景治正低头夹东西,褶皱的苍老皮肤下,夹着菜的手颤抖着。

    “好。”

    见此,沈丘轻轻应下后,就直接出门离开了。

    “白靖,你太惯着那孩子了,既然在余家”

    “爷爷不必说了,那糕点确实是没夹好,其他的规矩我会慢慢教他的。”余白靖夹起一些菜放到余景治碗中,将对方的话轻描淡写地推了回去。

    沈丘回了房间,眉眼中略带愁绪。

    ‘宿主,他故意的,我看他一直用余光看你,坏老头知道你是不小心夹碎的,还怪你搅碎食物。’003气呼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