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教育的学费不用多少钱,公立的学校一年不过三四千。”再怎么样三四千都掏的出来。

    何况那天初次见到沈丘的模样,并不像穷得拿不出三四千。

    “以前确实拿不出来。”沈丘道。

    那时候,活着都挺难的。

    大概是第一次那么正经的与外人讨论这种问题,他有点拘束的理了理领子和袖子,“以前我是连字都不会写的,有时候家里来了别的孩子就会笑话我,可当时家里的条件真的学不起,后来我哥哥就教我识字写字最基础的算数,可是”

    沈丘低垂下眼帘,“有学识的人跟没有学识的人是不一样的,我会羡慕,他们气质、谈吐和不经意脱口而出的某句话,某个词。

    他们去应聘工作是会被欣赏赞叹的,而不是被用偏斜的目光看待。”

    “学不好的人比比皆是。”葛余沅道。

    “可是,再如何他们的上限普遍也会比没读书的人高,也许读书不是唯一,却是目前改变人生、拓展视野的最有效途径。”

    沈丘轻叹一声,复又笑了笑,“就像你说的,我这身体难做体力活,其他的也都不会,除了学点东西,好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室内陷入沉浸,沈丘没得到回应,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他紧张的不停摸着水笔,手心隐隐渗出些许汗水。

    “你完成了我的要求,我也兑现我的承诺。”葛余沅从后慢慢走到沈丘身边,手轻轻覆到了沈丘握着笔的手背上,在对方忽然抬头的惊愕目光下,缓缓道,“月薪三千,包吃住,你给我课外辅导以前的题目。”

    他翻了翻沈丘做的册子,“这些都是高二的内容,你应该足够教我。等我跟上后,我会把你不会的新知识在学校学习后,教给你。”

    沈丘愣了半响,待眼前的手缓缓收回去后,他才慢慢反应过来,顿时有种天上砸馅饼的感觉!

    这不就等于供他吃供他喝还每个月给钱吗?至于教对方,可对方学习了后面还会教回他那根本都不算是工作,只能是交换。

    他语无伦次的不知道说什么,干脆直接扑上去激动的将人抱住,“谢谢,原来你是个好人!”

    葛余沅被扑的往后倒退了两步才险险稳住,他脸上一红,咬牙道:“你给我松开!”

    还有,原来是个好人是什么意思?

    “我误会你了,我一直觉得你好凶。”沈丘像是知道他怎么想似的,连忙给出解答,顺带感激道,“余沅你人真的好好,我不要钱,给吃给住就好了,我帮你做家务,等你毕业了我就去外面工作,到时候还你钱。”

    他自觉说的合情合理,然而葛余沅却注意到了其中的关键。

    “你要待一年?”

    沈丘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啊,也不是,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就早点搬”

    “不是。”葛余沅否认道。

    只是,有点诧异罢了。

    萍水相逢的两人,却开始考虑起未来,总感觉有点奇怪。

    不适应,又,有点新鲜。

    “就这样吧,饭我会做的,你不要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葛余沅全身绷紧,他大概是忘不掉那天的灾难现场,家里已经没有备用锅了!

    “好吧。”沈丘丧气道。

    也许是有点见不得他这样,葛余沅又补了一句,“有空可能教你。”话说一半,就见沈丘迅速看过来的期待的目光,他顿时有点不上不下,最终还是补完。

    就当投资了,要是能教好,以后他就不做饭。

    当然,现在还不行。

    两人去了沙发上,细细交谈了一些细节。

    明明才认识三四天,就已经谈论到了葛余沅后来上大学,沈丘要不要搬过去的问题。

    “余沅现在的成绩能上大学吗?”沈丘丝丝质疑。

    葛余沅眼皮子一抽,“到时候你看着就行。”

    为了明早的课,两人到时间点后,就各自去洗漱休息。

    第二日,葛余沅准时准点的去上课。

    晚上回来,就针对之前的基础问沈丘。

    他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接下来连着半个月的时间,恢复曾经的上课状态不说,其余时间全在弥补以前的知识。

    都说有些人真的天生让人嫉妒,别人上一学期的课程,他只用一个月的时间就补得七七八八了。

    这段时间,大概是沈丘最安逸的时候了。

    曾经一直感觉有一副担子压在身上,现在抛去一切,竟然觉得可以这么轻松。

    甚至,葛余沅还说,等毕业了会找个途径,看看能不能交钱让他考试做插班生,不管多差的学校都行,反正也不会在里面学东西,到时只要从学校手里拿个高考名额就行。

    这让沈丘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葛余沅拿出了诚意,他自然不能真的一直用对方的钱。

    他还记得最初跟倪嘉明认识没多久的事情。

    对方说他什么都不会,可以去试试做销售。

    沈丘记得,并且在每日复习了以前学的东西后就出去找工作,镇上的销售底薪不高,提成倒是不错,重要的是部分公司对学历的要求并不大。

    沈丘没有学历,不过争取一下还是凑合的。

    哪怕如此,也还是找了很久才勉强找到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