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羡鱼当下一气。

    不教就不教,她也是要面子的!

    “好吧,谢谢夫君这几日的指点了。”李羡鱼声音闷闷,欲告辞离去。

    眼见她整张小脸都耷拉下去了,沈临不由道:“不过暗器手法精深,教一些浅层的功夫倒也不碍事。”

    李羡鱼小脸恢复神采:“夫君此话当真?”

    沈临点头:“自然当真。”

    生怕他反悔,李羡鱼飞快道:“那明日卯时初,竹林不见不散!”

    说完,李羡鱼就兔子似地,转瞬间跑远了,连背影都透着雀跃。

    沈临忍不住一笑,这一次他没忍着,笑得露出了整齐洁白的牙齿。

    笑着笑着,他忽地又收了笑容,眼眸中透出一股忧思。

    缓坐了片刻,沈临才驱动轮椅下山。

    待回了前院,云山远远便迎了上来。直到进了书房,云山才回禀道:“世子,顾小姐已经找回,在回京的路上了,约莫明早就能到京城。”

    沈临点头:“她没有选另一条路?”

    云山道:“回世子,顾小姐说她一家人死于二皇子之手,她没有择地安老的道理,即便个人力量有限,也要拼尽全力为家人报仇。”

    早在顾太医一家遭毒手的消息传来时,沈临便料到,这一世,顾婉清的选择也不会变。

    沈临道:“那便这样罢,你去打点一番,切莫露了痕迹。”

    云山领命退下。

    却说李羡鱼兴冲冲地回了临风院,用过早膳后没什么事,便将那几本剑谱翻出来看。

    经过这些时日沈临的指点,李羡鱼获益良多,对各种名称的招式都已了然于心,即使只是简单的图案,她也能明白如何施展,至于凉朝的字体则类似于繁体字,李羡鱼看一半蒙一半,倒也能将剑招认个全。

    因此,在看到那套名叫白虹剑法的剑谱时,李羡鱼心下不由一咯噔。

    这白虹剑法,正是原身的爹李左最擅长的剑法。李羡鱼身为其女,自然得其精髓,且最后还用剑法里的一招剑式白虹贯日,杀了重伤的靖武侯。

    身为靖武侯其子的沈临,在看到这本剑谱时,自然不可能毫无芥蒂。

    可他却依然耐心指点自己。

    李羡鱼不由翻开那本白虹剑谱。

    果然如沈临所说,前面的都是沈临教过的基础剑式,至于后面更精深的剑招,也是在基础上的变招,沈临虽没详教,李羡鱼也能看得懂。

    李羡鱼心下不由感动。

    她忽然便有些看不进去,当下起身:“绿萝,碧玉,我们去小厨房看看,给夫君做两道点心送去。”

    才刚出房门,从院外回来的红梅立时便迎了上来,陪着笑脸道:“世子夫人可是要出门?”

    她边说,边不动声色地将碧玉挤至一边。

    李羡鱼看她一眼:“准备给世子送两道点心去,你既回来了,便你和绿萝陪我去吧。”

    今日方婶子做了茯苓夹饼,另还做了一道莲叶羹,瓷白的碗映着碧青的汤,莲蓬、荷叶状的可爱面果浮在汤面上,瞧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李羡鱼深深吸了口莲叶羹的清香,面上难掩兴奋之色。

    方婶子简直就是全才啊全才。

    与李羡鱼同样激动的,便是站在她身后的红梅了。

    待回房整理后,李羡鱼故技重施,将那细面粉像模像样地洒了点在汤里,红梅撇下正在收拾梳妆台面的绿萝,率先走出内室:“世子夫人,方婶做的那道莲叶羹瞧着实在好看,奴婢可以再瞧一眼吗?”

    李羡鱼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这丫的该不会是要验货吧?

    李羡鱼想了一瞬便点了头:“你想瞧便瞧吧。”

    红梅当即欣喜谢过,快步走到桌旁,将食盒的盖子掀开,右手伸进去倾斜了碗,对着窗口倾泻的天光瞧。

    见她果真是在验查,李羡鱼当下不由撇了撇嘴,这沈愉,也忒小家子气了。

    而红梅在倾泻瓷碗的当口,立即摊开掌心,早就握在右手手心里的药粉顷刻洒了进去。她心跳得飞快,迅速将碗摆好,漾起来的碧汤将药粉荡开,她立马将食盒盖了回去。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一瞬,收拾好的绿萝走出来,见红梅手靠在食盒盖上愣神,不由奇怪:“红梅,你怎么心神不宁的?”

    红梅忙扯出笑:“没怎么,我就是有些感叹,侯府不愧是侯府,就连随便一道汤都这么别致。”

    李羡鱼当下出了门。领着两人向前院走去。

    现在李羡鱼三五不时给沈临送点心吃食,就连时雨都见怪不怪了,只不过上午来送点心还是头一遭。见她走来,守在院门口的时雨弯身给她行礼:“世子夫人,世子现在正在会客,恐怕......”

    竟然在会客,难怪时雨带着人守在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