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韦腿被划伤,还汩汩留着鲜血,但他仍然兴奋地坐在一个画中人的身上,手握成拳对它一阵爆锤。

    边锤边骂:“叫你划伤我!报应来了吧!”

    夤夜掀起眼皮看了陆韦一眼,说:“你们要一直这样按着么?”

    陆韦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连忙将画中人的身子掰成了两半。

    毕竟都曾是画作的一部分,肢体关节处好做拆分,轻轻一动就能下来,比想象中容易得多。

    只是玩家们一时被他们手里的“武器”吓怕了,只顾着跑,忘了回击。

    妮娜被绑,意味着不能作画,不能用手去触碰画作,也就不再能释放画中人。

    因此,面对几个仅剩的对手,加上夤夜帮衬,画中人很快就被团灭,拆散了身子依次被埋。

    可算是清净了。

    今筱能想象到,如果不是夤夜用了拆解画中人的方法,玩家对付妮娜放出的画中人恐怕要消耗至少三四个小时,被砍断手脚的人应该更是大有人在。

    不过,她大体扫了一遍,除了陆韦带伤,茗乐吓晕,其他人累得气喘吁吁东歪西倒外,并没有严重伤亡的情况。

    这就已是万幸。

    再转念一想,即便玩家队伍中恰好集齐了几个健身散打跆拳道狂人,没偷袭没拆分,直接来硬的,把画中人一通胖揍。

    最后,为了避免它们恢复体力重新陷入缠斗,找来麻绳将画中人捆绑在树上。

    捆绑起来虽然是个好选择,不过麻绳不够多,余下的画中人只好轮番被人看守。

    硬来就是这个结果,同样能搞定这些人,但是,要费更大的功夫。

    夤夜却知道就地取材,反正这里雪不停歇,冰雪亘古不化,用雪的重量压制画中人,简直妙绝。

    这样一来,玩家们既不用担心绳索不够,也不用担心画中人逃脱,全部抽身专注解题,赢的几率还要更大些。

    果然,当初释放出夤夜,还是有不少好处的。

    今筱默默清点着人数,转身去找茗乐。

    刚走到半路,就发现她已经醒过来,四下观察着环境,悄咪咪地潜行回来。

    “茗乐。”今筱离着老远叫了一声。

    茗乐猛一转头,看见今筱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对她说道:“没事了,不用害怕。”

    茗乐这才小心翼翼站直了身子,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片干净的厚实雪被,偶尔鼓起几个雪包,但追杀他们的画中人的确不见了。

    如果不是被追杀的紧迫感真实强烈,她还以为刚才是做了个梦。

    茗乐扫了眼正四处寻找妮娜妈痕迹的众人,疑惑道:“这么快就结束了?那些画中人呢?”

    今筱指了指厚厚的雪面,说道:“埋这里了。”

    “那么多人,都埋了?”

    “拆开埋的,暂时不会有威胁了。”

    茗乐点了点头,扶住了旁边一棵盘虬错节的老枯树,说:“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正在用细树枝捅磨盘缝隙的陆韦接话:“找妮娜妈妈啊!”

    “妮娜妈妈在哪儿?别告诉我藏磨盘里了。”

    陆韦:“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毕竟我们到处都找了,那么大个人,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陆韦是寻找派,坚信能从床底下垃圾桶里这些地方找到妮娜她妈。

    另一派则主要是观望。

    比如茗乐和黄老板等,还在思考那间画室与妮娜妈妈的关系。

    今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坐在枯木树杈间,垂落一条腿的夤夜。

    他应当也已经推测出妮娜和她妈的关系了,顺着这条线下去,能解锁更多线索才是。

    可奇怪的是,夤夜好像并不打算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众人,也没有继续进行任务的打算。

    他目光落在虚空处,用蜷曲的手指支着头,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怎么看,也不像是来副本里逃生的。

    他难道不怕死么?

    今筱还在揣摩他的来历,突然听见沉默了半晌的黄老板开了口:

    “会不会……妮娜她妈妈,刚才被我们埋雪里了?”

    一阵静默后,众人:“草!”

    不是没这个可能。

    因为玩家们逐渐发现,妮娜在意的东西有三个:她妈、帽子和画室。

    那么,会不会和帽子、画室有关系,甚至,妮娜她妈会不会就在画室?

    妮娜刚才放出的人中如果有妮娜妈妈,那问题就严重了……

    万一大家真把妮娜妈妈埋雪里了,现在还要一点一点刨出来吗?

    可是,刚才的画中人已经做了拆分,雪下的肢体碎片根本已经分不清是谁的了……

    所以,接下来是拼图环节?

    玩家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互相对视了一眼。

    一阵淡淡的“丧”意在众人之间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