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的固然是之前因为倒塌伤患家属。

    “你想去?”

    她点头……

    祁言一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直勾勾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她抵抗着,也不移开视线,跟他对视。

    半晌,他点头:“行,那你跟我一块儿走。”

    “可以?”

    “嗯。”

    “那你先等等。”她站起身,说:“我先去换身衣服。”

    他点头,林小冉头也不回快速迈向楼上,步入卧室。

    半个小时后,两人一同抵达公司。

    “老大,他们已经等了你……”

    话说到这儿,却突然说不出来了,因为眼前还有林小冉。

    小五立马收了声,转了个弯,傻笑道:“林,林小姐也来了。”

    林小冉轻轻「嗯」一声,也不管他是否正常,没多看他。

    “你要是忙,不用陪我,我自己转悠转悠就可以了。”她说。

    “好。”祁言道:“那你一会儿随便转转,到办公室等我,我带你出去吃中饭。”

    “嗯。”

    话闭,她没在原地多停留,径直往反向去了。

    小五盯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轻声咳了两声。

    “感冒了就请假,还来上班做什么?”

    祁言却直接道了一句。

    小五:“……”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

    “老大,不是,我的意思……哎,老大,老大!”

    “废话这么多,多用点时间干正事儿,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小五:“……”

    他都不知道自己担心的是谁,明明她现在想的就是他好吗?

    林小冉这么久从不提来公司看一看,现在突然出现了,他难道觉得很正常吗?

    这么聪明,怎么现在碰上这个女的,他就智商负数了?

    小五长长叹口气,「咦」了一声,只好说了一句「是」,然后跟上去。

    接着接下来的事情,房间中,已不是众多股东,出面的,是手底下的那些兄弟伙。

    祁言借着合作开会的名义,召集大家过来,一起谈众多事宜。

    会开始,全部人都精力集中,生怕一点点差错,就搭上性命。

    祁言也是同样的,在这里面,他不是最大的,却是最能说得上话的,当初大家看他这么小,想欺负他。

    后来他忍辱负重,后来跟头目斗智斗勇,大干一场后,大家就对他刮目相看了。

    久而久之,就成了大家愿意跟随的人。

    尤其之前夏航死了后,他就成了大家心目中唯一的头目了。

    “老夏走了,现在我们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怎么做。”其中一个男人——

    张恒,中年,四十多岁,现在还是光棍一个,身边跟的人倒是无数,但是都是跟人家表面功夫而已。

    最近,他碰上了一个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但我有个小请求,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张恒说:“大家也都知道我家里的情况,老母亲已经瘫痪在床,需要人照顾,只有我一个亲人。

    我呢,这些年也有些混账,还没能给老人家找到一个儿媳妇,生一儿半女,让老人家安心,近来她身体大不如从前了,我也不小了,等干完了这一单,钱我就不分了,我想退出去,日后要是大家能再见到,还是兄弟,我也祝大家前程似锦。”

    “老张,你不是吧?想结婚跟我们一块儿干,一样可以结呀,何必这样做?”

    “是呀老张。”

    “好了。”张恒举起一只手,横在半空中,埋头几秒后,又抬起来,郑重其事的样子:“我已经决定好了,是我对不起大家,提前退场了。”

    “诶。”

    “你呀,你就舍得我们?”

    大家七嘴八舌的,有些对他这个举动赞成,也有的人,还想继续干下去,毕竟是个暴利行业。

    谁会嫌钱多?

    “好了。”

    在某个时刻,祁言突然开口了。他将椅子轻轻摇晃了一下。旋即,整个身子往前倾,靠在桌上。

    眸光在会议室中每一个角落的人身上转了一圈,看着这一帮跟着自己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的人,心中甚是感慨。

    “大家这些年跟着我,也吃了不少苦。”他说:“刚刚老张说的话,其实我也能理解,站在儿女的角度上,站在我们传统观念上,我都能懂。

    其实大家可能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只是这一趟水,我们已经走了,没法往后退,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

    这一次之后,大家有退的想法,我帮你们想办法,造一个干干净净的身份,大家好好过自己的平凡日子,日后再也不要再趟进来。

    就像老张说的那样,日后要是我们碰上,还是兄弟相称,我不逼迫大家,你们想清楚,能继续的,我们日后也踏踏实实干一点儿实事儿,好好过后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