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伤,还不止这些。

    秦瑜光鲜的外表下,藏着一道道伤疤。后背的烫伤,腿上的划伤,每一条都铭刻着他那段往事。

    昨晚的事尚记忆犹新,这人一脸惶恐忐忑地问自己,害不害怕这些丑陋的疤痕。

    她不怕,却很心疼。

    陆轻云凑过去,轻轻吻了吻他胸口的伤痕。

    秦瑜的眸中闪过些许晦暗的光。

    “我想要王爷不再受伤,想要王爷安然活着,也想要和王爷一起相守到老。不要权势富贵,只要我们两个人都好好的就行。”

    “就这样简单?”

    “嗯,就只要这些。”

    秦瑜闭上眼,默声好半晌,才幽幽睁开。

    你想要的,我都会办到。

    他翻身,端详着臂弯下的人,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云儿现在醒了?”

    “说了这么多话,想不醒都难。”

    “那就……再来一次。”

    “你真是这么听见的?”

    余子安整理衣裳的手微顿,因醉酒和玩乐而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随从,比鬼魅还要让人惊恐几分。

    小厮始终不敢抬头,却重复道:“绝不会有假,奴才在附近亲耳听见,那老道被带出屋子时,还喊着陆二姑娘妖孽。”

    “妖孽……”

    想着那张许久未见却依旧烙在心底的容颜,余子安出神许久,直至身后帷帐内传来一声娇哼,才蓦然回过神。

    小厮闻声也望过去,结果再一转脸,对上余子安那张阴沉的脸,吓得又再埋下头。

    “出去。”

    “是,少爷。”

    小厮惶恐退出,余子安才边系着衣带,边懒散地拖着步子到床侧,手指勾起轻柔的纱帐,望向里面坐起的娇娘子。

    “醒了?”

    “嗯。”林颜冷冷应声,抓起床里侧的衣裳往身上套,“余公子真是个多情的人,怀里抱着一个,心里却还想着另一个。”

    闻得这话,余子安恍然一笑,打量起面前女子。

    天亮了,酒醒了,她的脸也看得更清楚,除了残余下的那股淡淡香气,从她身上,余子安瞧不见那人的半点影子。

    “在吃醋?大可不必,因为本少爷不是多情,而是只对她有情。”他不甚在意地抬了抬眼皮,松开帷帐,拿了衣裳穿好,便提步往外走,“不过放心,你想进余府,本少爷允了就是。”

    “你!”

    林颜慌忙爬下床。

    “那我要正妻之位。”

    似是听到什么蠢话,余子安不耐烦地看过去。

    “可以啊。”

    看着女子浮出期盼的脸,他咧开唇角,“你找我爹去,求他退了孙家的亲事。”

    “你混蛋……”

    余子安耸肩一笑,再不顾她,大步离开。

    目送男子决然的背影,林颜纤细的指尖因攥紧衣衫而变得发白,眼里泛起一阵阵寒意。为摆脱商人之女的身份,嫁进余府,她都这样作贱自己了,怎会在最后关头任人抢先自己一步……

    第70章

    被秦瑜一番折腾,陆轻云愣是睡到午时,才堪堪爬起。结果罪魁祸首却不见人影,留下她独自忍着秋画那张憋笑脸,愤愤坐在院中填塞口腹之欲。

    凭什么呀!

    就他精神还这么足!

    还有,说好的陪着她呢?

    她一边郁闷,一边大口嚼着,直至秋画冷不丁多了一嘴。

    “王妃,您今日胃口真好,这已经是第三个包子了。”

    陆轻云动作一顿,幽幽盯向手里,捏了捏软乎乎的肉包子。

    ……就说,她怎么觉得怪撑得慌。

    立马撇下包子,端起粥碗痛快灌了口,她擦擦嘴,吩咐秋画将东西撤下。便抱起圆鼓鼓的肚皮瘫靠在藤椅上,慵懒地晒起太阳。

    好似过了许久,细碎的脚步声再次入院内,陆轻云懒懒地眯眼去看。

    人未及近,秋画的声音便先传来。

    “王妃,渊阳来的信!”

    眸子一睁,陆轻云鲤鱼打挺坐起,急忙接过信拆开。

    果然,是陆十一送回的。信里说,她要找的人已经有了下落。

    不愧是十一!

    陆轻云暗暗赞叹了声,欢喜地将信又折起,叮嘱秋画仔细收好,然后才摸着下巴又躺下,开始谋划下一步动作。

    值此时,雀儿也走进院中。

    “王妃,郡主来了。”

    舒碧心?

    她微一惊讶,吩咐雀儿将人请进来。不料后者却是一脸无奈,半天不挪步。

    “王妃,这您得亲自去。王爷下了禁令,非您亲自去,任何时候任何人都不能放郡主进府。”

    “……”

    陆轻云一时语噎。

    原先只以为,宫宴上那番话是夸大其词,没想到,舒碧心竟是真的进不来王府。诧异之余,也不得不慢腾腾起身,亲自去门口将人接进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