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完坏事的陈二公子带着人急匆匆毁灭证据后就离开了,房门阖上的时候苏酥眼皮一跳,她似乎听见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落锁声。

    门又被锁了。

    她踉踉跄跄爬起身,额角的长发被先前那番折腾已然凌乱,有几缕直接从两侧垂落下来,再配上她冒着盈盈白露的面颊以及那双因酒劲染上绯色的桃花眼,即便是隔着一层易容妆,都让人见着便不自觉熏熏然。

    她的酒劲似乎有传染性。

    被迫坐在床栏处一整日的陈月华早就不耐烦了,在屋内恢复安静后,一个猛摘,自己扔掉了喜绸。

    素来黑沉的脸居然涂上了红妆。

    尤其是两边的红脸蛋儿,也许是这个时代的特色,竟可红比黄昏日落。

    不像喜嫁,倒似丧嫁。

    苏酥轻颤着睫毛,转过头去了。

    要她跟女阎王成就好事儿?

    估计全天下就只有陈音音那傻子,才会觉得陈月华看她是的眼神是在含情脉脉,也不知道那小兔崽子□□是不是自动装上了滤镜。

    至于陈梁,只不是是要她担任了女婿的身份。

    有名无实什么的,哪有陈月华的性命重要?

    工具人苏酥内心很不爽,她臭着一张脸看向床边站起来的人。

    第50章 主公,快逃

    大婚之夜,陈月华腰间依旧束着那根让她恨得牙痒痒的黑金长鞭,也许是她目光太具有敌意,陈月华解了一半鞭绳后立马眯起眼睛看过来,“今晚我睡床,你睡地上,要是敢越过一步,小心我鞭子伺候。”

    “……”

    “还看!”陈月华扬了扬手头的长鞭。

    苏酥一哂,“就算你今夜你脱光了,老子也不瞧一眼。”

    也许是惊诧于她突然而来的爆粗口,或者说是这样的苏酥她从未见过,陈月华在足足愣了一会儿之后才卷起长鞭塞在枕头底下。

    “最好如此!”她放下帷帐,直接睡了。

    苏酥注意到她没脱衣服也没脱鞋。

    心头没来由一股子燥意,她走到窗边散口气。

    庭院内灯火通明,遥遥还能听见大堂内前来和喜茶的客人笑声。

    再近一些,由于新房靠水而建,几道蛙鸣略过平静的水面,又被晚凉的夜风吹进人耳朵里,这丝丝缕缕的凉意并不能扑灭心头突然窜起的、厚积薄发的异样感。

    难怪只锁门不缩窗户,原来下面是池塘。

    苏酥心中不由冷笑,她定了定神在脑海中跟857交流,“如果我从这跳下去,成功逃离的可能性有多大?”

    857启动扫描功能,认真计算完数据后回:“不到10。”

    它解释:“书中记载,这条河看似平静,实则底下是活水,一直延伸到陈府之外,那边是一片荒芜的狩猎场,应该也受陈梁管辖,宿主就算逃出了陈府也很难活着游上岸。而且狩猎场的后半段是一处断崖,这水就是从上面流落下来的,越靠近源头,河水越是湍急。”

    857不希望宿主冒险。

    不过就是书中一个虚幻的人物,娶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苏酥眉心隐隐抽痛,体内的燥意像一根细细的丝线从喉管逐渐往五脏肺腑渗透,猫抓般的痒意在体内星星点点的散开,她伸手去挠,却总找不对地方。

    焦躁、烦躁、浮躁……

    他脖颈都被抓出了一根又一根的红痕,靠近下颌骨的地方冒出几颗血珠。难以控制的、带有掠夺性的陌生情绪正在肆虐她的清醒。

    这个地方决不能再继续待下去。

    苏酥再次望向不起波澜的河水,一尾银白色的长鱼越过水面,划出了圈圈波纹。

    她握了握手心,才把床扉推高一指长的距离,帐幔下的陈月华突然甩出长鞭,桌案上的一对红烛霎时间熄灭。

    女阎王这是打算睡了?

    这时候门缝处传来几声细微的响动,原来是有丫鬟躲在廊檐下捂嘴偷笑,里面似乎还夹着着陈音音的笑声。

    苏酥微皱眉,用栏杆将窗户撑得更高些。

    陈月华陡然坐起身来,直勾勾望向这边,“你要做什么?”

    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幔,都能感觉到对方强烈又危险的目光,苏酥一边扇风一边说:“陈音音刚才不知道给我灌下去什么东西,我这会儿不舒服的厉害。”

    陈月华不知道春|药一说,只以为她酒劲不行,复又躺了回去,“外面那条河深有十米,你若是跳下去了,我会让人给你收尸。”

    苏酥嘴角一抽,极力默了片刻开口,“身上臭,我想洗个澡。”

    “你要沐浴?”陈月华声音骤冷,她是听喜娘讲过洞房时的一些流程,但……

    苏酥立马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这里有没有净房一类的?”她说话间掌心的细汗已经将床边的木栏浸湿,稍微用点力,便能听见清浅的打滑声。

    陈月华语气这才好点,“我平日都是在练武场那边解决的,院子里唯一的一间因为用不上早被充做了库房,你要沐浴,除了去下人房便只有……”她顿了一下,“表哥的院子稍近些,音哥儿的还在东北角,要爬一阵子坡路。”

    陈府的男丁独苗苗自然是要住最高的地界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