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脾气。”她说。

    程剑锋听她这话,也呵了一声,直视她的眼睛:“你不也是?跟家长闹个别扭就直接离家出走,不比我还幼稚?”

    话声落地,蝉鸣也进入了休止段。

    气氛变得寂静。

    对视了会儿,林诗嘁了一声:“轮不到你说。”

    说完,转身下了楼,留程剑锋一人在那沉默。

    -

    下午的比赛照常进行,出问题的三对组合全部按退赛处理,跟他们做对手的组合直接晋级下一轮。

    牧浪在家里歇了半天,到傍晚饭后,他戴着口罩来操场了。

    三项决赛不同时进行,也就是说有三场比赛,时间大约需要三个小时。

    有不少来看比赛的学生都到教室里去拿凳子,搬到操场上坐着看。

    六点半,马上就要日落,操场上的灯已经开了。

    牧浪把两个人的凳子放好,坐下来。

    林诗坐他旁边,叹了口气:“要是没出意外,现在咱俩应该进决赛了。”

    牧浪点了下头,递给她一瓶水。

    先进行的是女双的比赛,然后是男双,最后是混双。

    女双的比赛结束后,牧浪去了卫生间。

    洗完手出来后,他看到背靠在墙上的程剑锋。

    程剑锋双手插着兜,转过身,眼睛盯着地面,然后抬起头来,视线看着别处。

    “上午的事,对不起了。”说着,他盯了牧浪一眼。

    没等牧浪给出反应,他从牧浪身旁擦过,撞了下他的肩膀。

    “走了。”

    牧浪转过身,看他沿着路走远了。

    没见过他这么坦荡的样子,牧浪觉得有点肉麻,耸了下肩回操场了。

    混双决赛的两队刚上场,林诗才发现刘家兄妹进决赛了。

    她朝两人挥了下手,喊:“加油!”

    刘辉和刘雨也朝她笑着挥了挥手。

    林诗拉了下牧浪的衣角,指着场上的两人说:“看见了吧?那两人上午还挺白的,现在都快融夜里去了。”

    牧浪看了眼场上的两人,笑了,还真是。

    比赛开始,林诗看着场上的赛况,嘴里不停地碎碎念。

    第一局结束,刘家兄妹18-21输了。

    局间休息,林诗往场边靠近了点。

    她给两个人说:“别总是打直线球呀,对手个儿那么高,两步就接住了,多打点对角球,他们转身不灵活,接发球也得有点威胁啊,你们现在在对方的节奏里,对面可打得太舒服了。”

    刘辉和刘雨一边喝水,一边点头。

    “林姐厉害呀,国家队教练水平。”旁边的人吹捧着。

    “不行啊林姐,你这单独给他们开小灶,可不公平。”

    “这不得给我们也说说?”对手也面向这边开玩笑。

    林诗一笑:“你们优势那么大,有什么好说的?”

    众人闹哄了会儿,休息时间结束了。

    第二局开始,兄妹俩注重了线路的变化,形势反转了。

    两个人按林诗的提醒部署战术,越打越顺,最终2-1逆转取胜。

    现场响起了掌声,李琛走到场内给双方颁奖,冠亚军都有一张奖状,另外冠军还有一对羽毛球拍,亚军有一对保温杯。

    刘辉和刘雨跑到林诗面前。

    “这球拍给你吧,没你我们赢不下来。”刘雨说。

    林诗摆了下手:“不用,我不缺这东西。”

    两人推辞了会儿,刘辉和刘雨才拿着球拍走了。

    场上的人逐渐散了,牧浪拿起凳子准备搬回教室。他刚把两凳子摞起来,李琛走了过来。

    “牧浪,过来。”李琛拍了下牧浪的肩膀。

    林诗在一旁看到了,估计李琛是要问问牧浪身体怎么样。

    “你过去吧,我搬教室去。”她说,“一会儿你就别等我了,我放下凳子就直接回去了。”

    说好,牧浪跟着李琛走了,林诗搬着摞在一起的凳子往教学楼走。

    一路上,好多人都问她上午出什么事了,她敷衍地说是场误会,没大事。

    把凳子放回教室,她发现桌膛里又多出一些情书,估计是趁这段时间扔进去的。

    她收拾了收拾桌膛,把几封情书装到兜里,关了教室的灯出去了。

    刚拉上门,右侧传来了声音。

    “林诗。”

    马菲菲站在那。

    林诗转过身看她。

    马菲菲注视着她的眼睛说:“对不起。”

    “啊?”林诗呆了下,不懂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马菲菲低下头,抿了抿唇,最后俯身朝林诗颔首,转身离开了。

    林诗摸不着头脑。唯一有关联的事也就是上午的事,但马菲菲是受害者呀,为什么要给她说对不起啊。

    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道歉。

    -

    周一开学,林诗听到了消息说程剑锋转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