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

    “就算考不上大学,你至少把高中毕业证拿到手,我家有工位也可以给你推荐。”

    她引燃了火线。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巨响。

    牧浪将手里的铁钳狠摔下去,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他双眼血红,额头的青筋暴起,从外面腮帮子也能看出他肯定在紧咬着牙。

    声音很大,表情很凶,但林诗丝毫没有被吓到。

    她在说那些话时就预料到了牧浪会生气,她也不想让他生气,但她还是说了。

    而且,她不会去说对不起,因为那样的话,她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说。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后门开了,走进来一个男人,看着林诗和牧浪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他走过去,看到林诗身上穿的校服,问牧浪:“浪,这是你同学?”

    牧浪没反应。

    林诗也把男人当成了空气,直接无视掉,看着别处,用比较小的声音对牧浪说:“我在学校等你,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走出汽修厂,骑上单车离开了。

    牧浪抬头,长出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铁钳,转身继续去修车。

    厂长看不明白,摇了摇头又从后门走出去了。

    -

    晚自习,林诗没看到牧浪来。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王珊到办公室拿来一张表。

    “报了节目的人来看下表,我们班选上了三个人,上面有出场的时间和顺序。”王珊把表挂在前面。

    一些人围了过去,讨论着有哪些校园名人报了什么节目。

    林诗也想知道牧浪有没有报什么节目,但是看着聚在那的一堆人,她不想表现出好奇。

    到晚自习结束,她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走到前面,看节目表。

    她从上往下顺着找,到最后一行才看到牧浪的名字,右边是他要表演的节目——《十八相送》笛奏。

    林诗知道,这是梁祝里的一个片段。

    只是看到这个曲段的名字,她的心就抽痛了一阵。

    迅速地回了家,扑到床上,她将头埋在枕头里,闷声碎碎念。

    “林诗啊林诗,你在做什么啊?我应该是最了解你的人了吧?为什么我都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啊?你好难懂,怪不得牧浪会不懂暗示,怪不得牧浪会生气……”

    无声沉默了片刻,空荡的房间被蝉鸣和抽咽声充满。

    第37章 追他

    37

    第二天到学校,林诗等了一天也没看到牧浪。接下来的几天,她也没再去学校,她也不知道牧浪在之后有没有去。

    星期天,高三的毕业典礼在下午。

    吃过午饭,林诗穿上了校服,但是并没有想去学校。

    她骑上自行车,在村子里闲逛。

    夏天的晌午,阳光炽烈,街道上看不到人,她在小巷中穿梭,虽然有此起彼伏的蝉鸣声,但是她觉得还蛮静谧的。

    经过一个石墩时,她停下往地上看了眼,一道道的辙沟清晰可见,不知道哪一道是属于当时牧浪骑过时留下的。

    她想到刚来那天,自己的裙子被溅上了泥水,牧浪都没道歉就跑了,也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继续走,经过一家饭店,她当时就是在这请徐晨他们吃饭,问他们牧浪喜欢什么东西,结果是一人的妹妹提醒说牧浪喜欢吹笛子。

    她送了他笛子后,听他吹过几次。

    今天他也要吹奏,但是她不想听那代表离别的曲子。

    林诗继续骑行,路过卫生所。

    她来这之后,没生过病。

    就有一次崴了脚,牧浪陪她来过。然后程剑锋搞恶作剧那次,她陪牧浪来过一次。还有一次是因为牧浪发烧,她急着赶过来的。

    照顾牧浪的那几天,应该是两个人离得最近的时候。

    再继续向前走,逐渐来到了石村的边缘。

    到了快递处,她看到门口有两个人。

    伞棚下,一老头坐在竹椅上,眯着眼睛打盹,他旁边坐着一个老奶奶,此时正拿着蒲草编扇子。

    林诗停在远处,看着两位老人,突然有点羡慕。

    她的眼眶突然一热。在老奶奶正转头时,林诗骑上车又走了。

    两点,毕业典礼已经开始了。

    她仍然没去学校,而是绕了个弯,往大道走去。

    即使只在晚上去过一次,还是坐着牧浪的自行车去的,但她记性好,也能知道该走哪条路。

    半个小时后,她到了河堤。

    出了一身汗,她的呼吸有点急促。

    她把单车停在路边,站在河堤上,往下面望去。

    河水还在流淌,岸边的草坡上,飞舞着许多蝴蝶和蜜蜂。

    不过她听不到笛声了。

    林诗叹了口气,在原地呆呆地站了十几分钟,最后还是骑上自行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