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哭了多长时间,林诗感到泪水已经干涸,眨一下眼睛都会带来刺痛。

    她从病床旁站起身,注视着林彦的脸。

    想着过往的事,她抿起嘴唇,闭上眼睛,伸手拉起白色的被单,覆在林彦的脸上。

    打开门,她走了出去,脸上尽是冰冷。

    “怎么回事?”她盯着秘书。

    秘书犹豫了会儿,然后说:“小姐,其实,从林夫人去世后,林总的精神状态就不太正常。”

    “什么意思?”林诗蹙眉。

    秘书说:“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您可以去见下林总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林诗疑惑,她从来都不知道林彦去看了心理医生。

    “是的,我现在联系一下武医生。”秘书说着,拿着手机走到了一边。

    林诗闭上眼睛,吐出口气,坐在墙边的沙发上。

    她扶着额头,想着林彦到底瞒着她多少事情。

    生日那天,林彦说的话看样子是骗她的。究竟是什么事会让林彦千方百计地骗她?

    一夜未睡,加上奔波一路,林诗靠着沙发睡着了。

    不过没睡多久,她就醒了,再醒来时,眼角又湿润了。

    “小姐,武医生到了。”秘书走了过来。

    林诗站起身:“去接待室。”

    “好的。”秘书收到,然后顿了下,又说,“小姐,还有梁律师也在等您。”

    “梁律师?”林诗皱了下眉,她认识,估计是要说遗产的事。

    她抿了下唇:“先让梁律师回去吧,等我爸的葬礼办完再谈。”

    “好的。”秘书接到话,走出去了。

    林诗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稍微整理了下头发,去接待室了。

    刚进门,她就愣住了。

    那个武医生是个女的,而且,就是她之前在公司门口看到的跟林彦走在一起的人。

    “林小姐。”武医生站起身,朝林诗微笑道。

    林诗回过神来,礼貌地浅笑:“武医生您好。”

    两人面对面坐下来。

    武医生先开口道:“林小姐,我大概知道您想问什么,不过我们这行对客户的隐私还是很看重的,不会向第三方泄露。”

    林诗点了下头,然后说:“但是这关系到我爸爸的生命,我需要了解,而且……”

    她盯着对方的眼睛,突然变了脸色,用清冷的语气说:“您作为心理医生,客户有自杀倾向,您没有做出相应的预防吗?”

    看出林诗是对她不满,武医生垂下头。

    “对不起,林小姐,出现这种结果我也不想看到,但是我也没办法阻止。”

    林诗皱了下眉,不耐烦地又问:“所以呢?我爸到底是为什么会自杀?到底是什么心理问题?”

    武医生犹豫了会儿,然后说:“林先生是在夫人去世后出现的心理问题,嗯…其实准确来说应该是精神问题。”

    “精神问题?”

    “对,一开始林先生联系到我时,我就劝林先生去医院精神科,但是他一直很抗拒。”

    林诗低下头,她妈就是医生,在医闹事件中,在医院里逝世。

    武医生叹了口气:“我认为林先生应该是有轻度的精神分裂症,这跟林小姐您有关。”

    “我?”

    “我只能告诉您一句话。”武医生看向她。

    “林先生把你幻视成了林夫人。”

    林诗诧愕,整个人怔住了。

    武医生又补充道:“林先生怕对您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或者做出出格的事情,于是他一直避开您。”

    “起初的治疗还是很有效果的,到您生日那天,林先生应该去陪您了吧?”

    武医生看着她:“我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但从那天之后,林先生又来找我,症状更加严重了,我一再劝林先生去精神科,但他还是很抗拒。”

    “直到这个月初,林先生不再治疗了。”

    听完武医生的话,林诗想到了她生日那天,牧浪来接她,林彦异于平时的激烈反应。

    她还以为是她爸看不上牧浪……

    原来是这样……

    “为什么不告诉我……”林诗轻声说,鼻音带着哭腔。

    武医生看到她难过的表情,垂眸道:“爸爸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女儿说这种事。”

    林诗用双手捂住了脸,不住地颤抖。

    武医生见这样,站起身:“我先走了,林小姐。”

    她走出接待室,留下林诗一个人,空荡的房间再次响起抽泣声。

    “爸爸……”

    林彦下葬的那天是个阴雨天,下着毛毛细雨。

    林诗穿着白色的孝服,看着面前她爸妈的两座墓碑。伴着天空中飘落的雨丝,她盯着两人的照片。

    “爸爸妈妈,你们现在在天上应该见面了吧?”

    她笑了下:“一直以来都是你们照顾我,还没轮到我孝敬你们呢,你们就先走了,是怕我累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