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一直是她密切关注的问题,正好趁着在蜀地,都是生人,她便带了制好的大小不一的短须过来,保证回咸阳后,能光明正大带须出门,不至于露出马脚。

    这几日,她特地蓬头垢面处理府中事物,连日不出门,就是为正常“长”出胡茬,不显突兀。

    赵政被她这手段气笑,淡声道:“还不过来。”

    她近身上前,仰头望着他。

    “你这是,”赵政瞧着她唇上有碍观瞻的胡茬,“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药长出来的,可对身体有碍?”

    她摇摇头,弯弯嘴角,“这是一层薄膜,不碍事。不过,取下来会有些不便。”

    为了让这层薄膜贴到脸上,不伤皮肤,她先后试了好几种植物的粘液。现下这个效果最好,取下来得蘸水。

    “大王怎么来了?”她对胡子不以为意,倒是好奇赵政在攻齐之时,怎么还跑到蜀地来。

    “你说呢?”他拿手摸摸胡茬,皱着眉,“扎手。”

    “嗯。”她看着赵政的反应,颇觉有趣。

    赵政手指移到她眉眼处,“城中动乱时,你可有事?”

    赵高的公文对自己只字不提,全是在说蜀地重建之事。他在宫内等得焦躁,望眼欲穿。

    “我这不是好好的。”满满算来,分别不足两月,这会再见,居然像是多年未见一样。

    赵政垂下头,轻轻吻住她。

    半晌,他忽而睁眼,挪开半寸,低声道:“咸。”

    赵高唇角还有莹亮的光泽,留着软热,她环抱住赵政的腰背,脑袋靠在他肩窝,“大王,我的胡子,就是咸的。”

    第73章 两个盒子

    赵政扯扯她那短短的胡茬, 颇为无奈道:“你为扮成男子,还真是用心良苦。”

    又是胡茬,又是身下, 还缠了胸,难为她日日出门不觉憋闷。赵政回抱住她, 对着她那张贴了胡茬的脸蛋, 闷声道:“寡人下不去嘴。”

    她踮起脚, 抽手勾住他的脖子,故意拿胡茬扎他的脸颊, “不好玩么, 嗯?”

    赵政面上虽是嫌弃, 却动也不动,由她胡闹。

    疯玩一会,她扭头四下看看,道:“尉仲怎么没来?”

    赵政脸上闪过一丝涩然,很快便消失, 道:“宫中有事,需他看顾。”

    “现下未稳,大王出行太不安全了。”

    他连日赶路, 眉眼间透着疲倦, 可透着愉悦的神情是埋不住的,“你不愿我来?”

    闻言, 赵高脸上飘过一抹红,眼角下拉。

    “走吧。”赵政拉过她。

    “去哪?”赵高愣了愣。

    “你屋里。”

    “啊?”赵高手上一紧。

    赵政睨她一眼,“寡人多日未曾阖眼,现在不能好好歇歇?”

    她顿时尴尬到原地升天,怪自己想法不纯洁。

    “大王跟我来。”

    赵政确实疲乏得很, 沾枕便睡着。赵高悄悄走到屋外,令人赶紧去备些吃食给特使同行的人送过去。

    吩咐完这些,她正要去整理此次同新太守交接的事宜,赵成带了阿瑾过来。看到阿瑾,赵高后脖一凉,猛然记起成蛟巴巴要回咸阳的事来。

    赵成见她发呆,拿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伯兄?”

    她回神道:“你和成蛟说,我事多,让他这几日别来太守府。若他有事,找个人传信来便好。”

    “行,”赵成给阿瑾喂了口酥饼,扭头道,“伯兄可是等太守到了便走?”

    “应该是了,”她拿布巾为阿瑾拭净嘴角,“你们作何打算?”

    赵成思索一会,道:“蜀地现下已不再荒芜,农田水利皆有兴利之相,门下师兄弟都说若是新任太守只要不妄动,蜀地只需五年,便能同鄢城一般。”

    “再者,”他喃喃道,“蜀地本就只是师父遗愿,现在门中人心不稳,已有人守不住,琢磨着回去的事了。”

    当初来时,凭的是左伯渊的声望,现在万事具矣,能做的都做了,有人想要回去也是正常。且许多人家人都在咸阳,分隔多年,哪能平常心继续守下去。

    赵高颔首,“也好,你和月罗多年在外,阿父阿媪还没见过阿瑾呢。”

    “对了,”赵成眼神顿亮,“伯兄独身多年,太守有一女,长相颇佳。夫人对伯兄极为满意,明日伯兄同我去看看如何?”

    赵高脸上一阵白一阵青,“这就不必了。”

    “啧,是我糊涂,”赵成恍然,“蜀地有位雅士,丰逸潇洒,对伯兄仰慕良久,今日伯兄同我去看看吧!”

    “她去作何?”屋外有男子朗声问道。

    “自然是想看人家。”赵成顺口一接,倏尔看到进门的人,说话的嘴硬是没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