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焦然的回复也站得住脚,谁过马路不得小心谨慎的注意四方。

    换成他,甚至根本不会在走路的时候看手机。

    “选好了吗?”

    江御看她仍抱在怀里的书。

    一本五十周年纪念版的《百年孤独》。

    江御不太爱看书,但中关这破地方语文作文偏向思辨, 上一届高考连英文都有这方面的趋势, 因此平昔除了研究范文,名著多多少少要碰几本, 焦然手里这一本他刚好读过。

    “就这一本。”焦然合上书, 名字那一面摆在他面前, “可以吗?”

    “哪里不可以?”江御眼神向下,盯着她手中的书,余光大范围的读出了她肢体上的犹豫。

    “嗯?”这种下意识的表现,甚至连焦然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眼中掠过一丝茫然, “就是, 我觉得这是一本好书, 但是生日好像不适合送这种书,不太吉利。”

    她不习惯给人送礼。

    江御心想。

    “没什么不合适的, 这本书的内容远远大于它名字上的寓意。要都这么想,我给一个高中生送游戏机岂不是心思歹毒。”江御一手抄着兜, 视线滑落到一旁的书柜,右手轻抬起, 斜滑下捻起一本米色绿色相间的书角,“这本也可以,对思维的训练有帮助,楼下有贺卡,赖子作文不怎么样,你可以祝他作文拿个好成绩。”

    “……”

    焦然抿了抿唇,接过来,有点想笑,但又不知道哪里好笑,只好憋着,说:“行。”末了,不忘真诚地道一句:“谢谢你。”

    江御耸了耸肩。

    “不客气。”他说。

    前两个字声音微小,甚至‘客’字只发出了气音,到了‘气’却咬实了字音,尾音有点上跳,拖了一秒的长音。

    带了那么一点小顽皮的波动,像一只在瀑布垂挂前无声横飞的小萤火虫,掀不起大风大浪,甚至反被水雾掀开,但仍然扑棱着翅膀,穿梭于山间。

    轻快的三个字,使得焦然再度怔愣一瞬。

    不过江御说完便转身走了。

    焦然来不及多想,抱着两本书跟在他身后,不声不响的下楼。

    “小西呢?”

    直到结完账,写好贺卡,牛皮纸袋封装书本,粘贴上这个月的星座——白羊的贴纸。

    焦然左右没看到薛靖西,随口问了一句。

    小西年纪比她还大几个月,但不知为何叫起小西来,没有一点违和感。仿佛就该是这样的,无关年龄,只合乎习惯与亲昵的事实。

    江御摸出口罩戴上,无声地仰头打了个简短的呵欠。

    “门口周黑鸭。”

    “锁骨五盒,鸭脖五盒,甜辣口的哦?行,麻辣的鸭排鸭翅五盒,小龙虾五盒,什么?鸭舌?”薛靖西音量逐渐升高,“鸭舌也要啊……恶不恶心?”

    一旁,正在逐份打包的店铺老板,抬头侧目他一眼,眼神怪异。

    薛靖西浑然不觉老板的目光,还在看着橱窗里散装的鸭舌,眼神毫不吝啬着嫌弃,一面聆听寿星的吩咐。

    再抬眼,四目相对,才想起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话,瞠目结舌一下。

    “哎,对不起。”薛靖西涨红了脸,赶忙道歉,“我对其他部分没什么意见,甚至是喜欢的。就是……”这舌头听起来有点恶心。薛靖西声音渐小,默默咽下这句话。

    店铺老板做这行多年,倒也不是头一次碰见这种客人。

    “理解。”老板点头,态度缓和道,“还想要点什么?”

    薛靖西忸怩地摸了摸脖子,脸红耳赤朝话筒复述询问了一遍。

    “其他荤的都来一盒是吧,吃得完吗你们?”

    “……”

    “行,素菜要吗?”

    “……”

    “那我看着办吧。”

    那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薛靖西轻啧一声。

    “我这边就一个人,你当我十个人使呢?”

    “……”

    “江御,”薛靖西乐了,“你敢让江御干重活,你不怕他直接调头重新规划今晚的路线直奔家门口?还是……”

    “欢迎光临。”老板看着门口道,“两位先随便看看。”

    老板的话打岔了薛靖西的话音。

    他一个愣然,猛地回头看去。

    逼仄的店面,门口阶梯站了两个人。

    一个似笑非笑的,一个戴着口罩,死亡凝视。

    “喂?能听到吗?喂喂……”薛靖西倏尔转回身,贴近话筒说话。

    三两句结束,挂了电话。他对老板说:“老板,素菜也一式一份吧。”说完,他又看向焦然,朝她招手,“然然,你有想吃的吗?给你开个小灶。”

    焦然七点多才结束一顿夜市小吃,这会儿一点都不饿,也没有进食的欲望,只摇了摇头拒绝他。

    身旁,江御拿出手机,问收银台的老板娘:“一共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