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光……国光难得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是有一句万能用语的,于是国光说:“哈,哈,哈。”

    施小桑:“哈哈哈哥们你笑得有点意思啊。”

    此前为了躲避沙雕鸭的辣椒水攻击,他们几人都是站得远远的,倒是林嗔和路忍嘉离得近些。

    路忍嘉方要开口,已被林嗔挡到了身后。

    现在看到世界意志,林嗔只剩下了无尽的厌烦。像是对着一个不能真的把他弄死的熊孩子。他早就不想去试着讲道理了。

    “很难吧?”林嗔冷声对世界意志说道,“维系这些很难做到吧?你是不死不灭之身,但这又如何,我知道你的能量也并非无穷无尽。”

    他一字一字道:“我就想看看,你的能量又能支撑多久。”

    世界意志突然就生气起来:“你还想再毁灭一次吗?上一次的毁灭,是我让世界重启的,我现在已经不够力量再重启一次了!”

    林嗔不说话,不回答,就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韩殊茗却在这时,对世界意志道:“你和他是一体的,你不能真正地伤害到他——把你的力量给我,全部的力量,我帮你做成你想要做的事。”

    世界意志犹豫了一下,然而孩子总是冲动而轻信。

    下一秒,力量已经握在了韩殊茗手里。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古怪的,仿佛拼接上来的诡异笑容,他说:“你们嘲讽我只渣过abcde五个人,但是你们不知道,那就是我的世界。来到这里,见到你们,我才知道,原来世界可以很大,这么大。”

    “我挺喜欢这里。现在,这是我的世界了。”

    草坪上突然出现了一片翻滚着的黑色的雾气,林嗔只来得及一把将路忍嘉丢开,自己已经被黑色雾气拖住。那雾气顺着他的脚、他的腿蜿蜒而上,身上仿佛有千斤的重量,他一动不能动,只觉得像是有无数的手抓住了他的腿,直想把他拖进深渊去。

    可是这个时候,他没有感受到一点慌乱。

    他回头去看路忍嘉。

    路忍嘉已经昏睡了过去,大白就守在他旁边。刚刚他用了道具“瞌睡虫”。

    他想路忍嘉醒来后可能会怪他的。

    他想不知道那个时候他拿出“疯狂的键盘”还有没有用。

    就几秒钟的时间,他想了好多事。

    韩殊茗走到了林嗔跟前:“我知道我是一个小说中的人物,甚至只是一个粗糙的拼接制品,像是实验室的弗兰肯斯坦。我没有什么人设,没有什么时髦值,我的整个性格,好像就只剩下了一个‘渣’字。但是今天,我有‘渣能力’就够了。”

    他说:“我会告诉你,有些深渊,你逃离不开。为什么非要挣脱呢?有的人,就应该活在深渊里。”

    林嗔脚下动弹不得,然而动作极快,空间中的武器几秒中内就换了一遍,各类攻击都轰了出去。韩殊茗被打散,然而那人却又将自己拼了起来,林嗔打散得似乎是一个残影。

    而就这一小段时间,他已经在被扯着下陷了。

    996在他心里叫道:“宿主,有点糟糕。”

    林嗔应了一声。

    这不算糟糕。至少和他的上一世比,这不算糟糕。

    拖着他坠落的力量很强大,奇异的是,他现在没有一点害怕或是慌乱,心跳都没有乱。

    在这个逐渐陷落至深渊的过程中,他心里隐秘却又妥帖地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这个认知让他在地狱里,都会觉得心安。

    “我还有办法。只是有点危险。”他对996说,“如果我死了,你会换一个宿主吗?换成嘉嘉好不好?他也会给你很多积分的。”

    “宿主!你他妈的能不能——”

    系统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一个人,突然飘飘荡荡地从半空中落下,就落在了不远处。

    那个人穿着一身有些破损的西装,手上还拿着根棒棒糖,看起来面目柔和,文质彬彬,带着些书卷气,就像一个大学老师。

    是林堰茗。

    他在糖果宫殿中,对着各种糖果说了几千几万句“哈哈哈”,终于才有了一份力量,帮助他离开那个糖果宫殿,从半空中飘落而下。

    他推了推眼镜,走到了黑雾的边缘处。

    “林老师。”韩殊茗道。

    “既然你叫我一句老师,那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对你是有责任的。”林堰茗说,“老师今天想教给你最后一课:渣,不是这么用的。”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渣,不是这么用的,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以渣止渣!”他大声喝道,一脚踩入那翻腾着的黑雾之中,自他开始,翻滚着的黑雾居然一层一层逐渐散去。

    林嗔的陷落停止了。

    林堰茗没有看林嗔,没有看任何人,他就只是笑了笑,拿起那颗棒棒糖,想要塞进嘴里。那是糖果宫殿里,他唯一带走的一块糖。

    他想这糖到底甜不甜呢。

    然而下一秒,黑色的雾气突然翻滚着重来,如同泄洪后的江水,将林堰茗整个迅速地吞没。

    就那么几秒钟的时间,这个人就彻底地,彻底地,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一颗棒棒糖,雾气不想要,将它翻滚着,推到了边缘的空地上。

    “林老师,我对你很失望。”韩殊茗满脸地轻蔑,“你们明明可以活着,真正地活着,但是你们却根本不珍惜这生命。”

    “韩殊茗!”世界意志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