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走廊上,活跃着各种病人。

    有老掉牙的大爷拿着手机播放歌曲,原地跳舞。

    也有抹着奇怪妆容的大妈,说是要去外太空旅行。

    俩个年轻人拿着玩具抢来抢去,其中有一个没抢过来,坐在地上大哭。

    林念稚静静看着这群人不断的被医生喂药打针,心揪在了一起。

    她无法想象像鲁雁那么独立又美又飒的女孩,后半生将会在这里度过。

    她听过,鲁雁的故事。

    是赵笑笑从訾千迢嘴里打听来的。

    但故事极其不像是鲁雁的作风。

    她是个温柔的女孩子。

    俩年前为梦想流落街头,碰巧遇到了和她有一样抱负的年轻人工程师李牧。

    俩人机缘巧合下,互相投缘,纷纷坠入了爱河。

    好景不长,鲁雁在上大学一年级的时候,这个男人手下的工程因为上头的偷工减料,在山村里建筑的铁索公路,全部坍塌,掉入悬崖。

    掉下去的不止有李牧没日没夜的心血,更是好多翻山走泥路的农村小孩。

    当时这件事虽说有公司在风口浪尖处顶着,可他也背负着无处可躲的责任,他想连夜逃走,鲁雁不肯。

    结果俩人没看清对面开来的大车,出了车祸,李牧断了双腿,从此只能坐着轮椅,鲁雁受了小伤,可后半生都在努力弥补对李牧造成的重大大击。

    而李牧一天天不仅贪婪无赖,常常在赌场里花天酒地度日子。没钱,伸手找鲁雁要,后来啊,他发现了更多乐趣,一边打鲁雁一边向鲁雁索取金钱。

    以前林念稚羡慕鲁雁,她洒脱、随意、活的像脱缰奔跑的马儿,熟不知她早就被锁上了枷锁。

    她盯着天花板,心情闷闷的,堵的她连呼吸都是极难的。

    护士敲了下病房的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于是问道,“病人呢?”

    林念稚立马起身,“去做检查去了”

    “你是鲁雁家属?”

    “是的”

    护士看了看她,翻阅着手里的医嘱单,找出其中一个单子递给林念稚,“这是她昨天做的血清化验,咱们这层20楼电梯因为没电所以不能运行,咱们科又忙实在抽不出多余的人员下去取结果,能麻烦您下去去一趟么?”

    “可以”林念稚接过,“几层楼,哪个科?”

    “十五楼,正好和鲁雁去做检查项目所属同一层,不过可能得能一会”护士指了下空缺的床位,“他们是推床过去做检查的”

    林念稚按照护士所告诉的步梯,一直走下了十五楼,这个时候正值交接班,楼道里没什么人。

    她看了看单子,往走廊的尽头走去。

    是一个很大的病室,前面堵着一张帘子,她一把摸空了门把,瞅了眼门牌,发现走错了地方。

    刚要抬脚,里面传出了动静。

    熟悉的声音钻到林念稚的耳朵里,她隐约听了下,原来是梁铮和大夫在做交流。

    “陈医生,这次的迷幻剂怎么比上次的量少?她万一哪天醒来,我不就是彻底暴露了?”

    林念稚猛地抬起了头,眼睛瞪得老大。

    迷幻剂,梁铮,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在说什么?!!

    医生摊手,“如果你持续加大剂量,会导致她终身难以醒来,并且会被医院有所察觉,我不希望我们的工作影响我以后升主任的职位”

    “我他妈的就是要让她醒不来,她知道我太多事情了”梁铮一改往日儒雅,说话时面部狰狞,“在这之前我要棠易骁这次臭名远扬,终身见不到太阳”

    林念稚大脑好似缺氧,怔怔地站在原地,像个木头。

    原来一直在背后搞鬼的那个人,竟然是棠易骁队里最为看重的成员。

    而那个成员为了搞他,不惜牺牲任何人来陪葬,简直就是陪葬啊。

    脚步声渐近,林念稚心跳的厉害,她什么都知道,知道帘子撩下去就是俩副丑恶的嘴脸。就是迈不开步子,好似身体被钉住了般,动弹不得。

    “那是你的事”医生说,“我们可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梁铮不怒反笑,“上了贼船,出去了也别想改掉贼的名声,替我好好医治她,金钱上我少不了你的”

    医生一脸铁青,从治疗盘上拿出十毫升的注射器,缓慢地推进鲁雁苍白透明青绿色的血管里。

    林念稚想要尖叫,想要呼救,想要阻止,但有人比她先快一步,提前捂住她的嘴巴,赶在梁铮他们出来之前,拉着林念稚进入了隔壁的储藏室里。

    储藏室蒙着黑漆,林念稚用力咬着自己手指,默默流下了眼泪。

    她双手抱膝,缓慢地蹲在那个角落,像个受伤的小动物。

    她头一次恨自己无力,恨自己知道真相做不了什么。

    棠易骁无声地蹲在她面前,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然后用力将她一把牢牢地搂在怀里,耳边不停的说着,“念念不哭,念念乖,念念咬我,咬我就会减轻点痛苦的”

    “你是不是很难受”

    林念稚默默摇头,看着眼前这个被信任的队友背叛的高大男人,她全都把恨愤咽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