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烛火晃动,吵嚷声一片,冷颐然却觉得那些嘈杂的声音并没有进入自己的耳中,他看看薛昕若,又看向不远处僵硬的薛听寒,只觉头脑一片混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听寒是他看着长大的,分明是个善良正直的孩子,为什么他会做出这样的事。

    一只手搭在冷颐然的肩头,似是安抚。冷颐然转头,就见霍成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侧,他看着自己,眼底写满担忧。

    冷颐然用力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不再迷茫,变得坚毅起来,他道:“我没事。”

    薛昕若低声跟顾子宇说了两句什么,顾子宇迟疑了一下,松开了拉着薛昕若的手。

    薛昕若向薛听寒所在的位置走了两步,碧岭城的弟子很是紧张,甚至有人将手按在了剑柄上,生怕薛听寒忽然发难。

    薛昕若唤道:“听寒。”

    本以为天人永隔的亲人再次活蹦乱跳的出现在眼前,这该是多么庆幸的事,可薛听寒却像是受到惊吓般猛地后退一大步。

    他满面是泪,近乎贪婪的看着薛昕若:“姐姐……”

    只说了两个字,已是泣不成声。

    薛昕若同样满面泪痕,她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冷颐然,薛听寒来到碧岭城的这段日子发生的事,顾子宇都同她说过,若非亲眼所见,他真的不信自己善良天真的弟弟会做出这种事。

    薛听寒痛苦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姐姐……”

    薛听寒跟薛昕若是龙凤胎,严格说起来,不过是一个早点出来,两人的年龄是一样的。

    只是薛听寒生下来身体就不好,薛昕若就将他看成小孩子,自小捧在手心里,十分照顾。

    现在见弟弟如此痛苦,便觉是不是有苦衷。

    她稳了稳心神,道:“听寒,你失踪的这五年到底在什么地方,又做什么去了?”

    薛听寒绝不可能是一下子变成这样的,他闭口不提的那五年,肯定发生了什么。

    “我……”

    薛听寒刚说了一个字,面上悲伤、悔恨的神色忽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傲慢和阴冷。

    他活动了一下肩颈,说:“这久别重逢的戏码,要演到什么时候,本座都看的腻味了。”

    房间内所有人俱是一愣,薛昕若错愕道:“听寒……”

    冷颐然,顾子宇上前将薛昕若护在身后。

    有弟子道:“薛听寒,你别以为装疯卖傻这件事就这么了了,今天你别想从这里走出去。”

    “薛听寒”眼睛危险的一眯,五指成爪朝开口的那名弟子一抓。

    那人忽然倒在地上,四肢抽搐着,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旁边弟子一检查,发现他竟已七窍流血而亡。

    在碧岭城的地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人,这薛听寒简直嚣张到了极点。

    碧岭城的弟子怒不可遏,原本绷紧的那道弦终于断了,一场恶斗不可避免。

    血腥味让“薛听寒”兴奋的眯起了眼睛,他舔了舔嘴唇,笑道:“好,今日就放肆的杀一场。”

    然而下一刻,放了狠话的“薛听寒”竟是纵身跳窗,逃了出去。

    留下一屋子的人懵然站着,直过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追!”

    薛听寒一路奔逃,最后藏身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

    他整个人缩在角落,狼狈的犹如丧家之犬,一动不动,如同死去一般。可若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在细细颤抖着。

    姐姐还活着,还活着!

    这个念头充斥着薛听寒的脑海,他在这世上的亲人不仅剩冷颐然,还有薛昕若。

    他并不是那么孤独。

    如果……如果他们能丢下所有烦恼生活在一起,他有大师兄,有姐姐,姐夫。再过几年,说不定姐姐跟姐夫会有宝宝,那时候他就做舅舅了。

    他可以带着外甥四处玩耍,给他买许多许多玩具,逗他开心。

    这样美好的生活,让薛听寒忍不住笑起来。他面上泪痕、鼻涕未干,看起来真是又可怜又滑稽。

    阴测测的声音戳穿了他的幻想:“薛昕若活着,你就觉得自己能回到过去了?你可别忘了,凤玄派数百条人命……”

    “你住口!”薛听寒勃然大怒,凤玄派对他来说就像是某种禁忌,绝不能提。

    他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丧家犬,却又不能将欺负他的人怎么样。

    “你是故意的。”良久,薛听寒充满愤恨地道:“你明明可以……”

    “我为什么要阻止你?”薛听寒换上恶意的面孔,尖锐的笑起来:“我本来就是一个恶人啊。陪你玩了这么久乖乖师弟游戏,早已厌倦了。”

    听出他话语中的血腥味,薛听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明明答应过我……”

    “是你妇人之仁没有抓住机会。”“薛听寒”道:“若非情况紧急,本座当初也不会挑了你这个窝囊废。”

    薛听寒攥紧了拳头,口中尝到了血腥味,他一字一顿道:“我绝不会让你伤害他们。你若是敢……”

    “你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