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幼儿园的时候,每次玩家家酒,我的新娘子都是星星,以后我也要她做我的新娘子,所以要对他好。”

    林早早心道这才一年级,都想啥呢,她摇了摇头,将草莓味和原味的糖果各称了一些,又跟着陈磊去买了其它零食,都是他往日爱吃的,例如果冻,巧克力,薯片,大概是记着林琼的叮嘱,陈磊并不多要,最后林早早又买了些苹果,便去排队结账。

    拎着袋子牵着陈磊出了超市,陈磊迫不及待地拿出糖吃了一粒,还不忘给林早早也喂了一颗,这糖确实好吃,林早早也很喜欢,和陈磊一样,两人都爱原味的。

    回到家,林早早依照约定,将阿尔卑斯糖放进了自己房间的柜子里,剩下的零食放进电视柜下头的抽屉里,陈磊想吃的时候自己就能拿到。

    一周后,于晓将艺术照取回来,在班里看时被人瞧见,几个爱美的女生争着传看,都说也要去照,林早早没敢在教室拿出照片,怕她和蓝天的合影让人瞧见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虽然班里成双成对的不少,他们俩的事儿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可这事儿学校毕竟不允许,闹出来别说他们,便是班主任脸上也不好看,还是低调些好,于晓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仍由大家传看她的艺术照,却对林早早也照了的事儿只字不提。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看过于晓照片心动的女生真就相约去了照相馆,即在照相馆的橱窗里瞧见了蓝天和林早早的合影,回来后便将此事在班里传开了,班里那几对儿听说后十分心动,不但特意去照相馆看过,还效仿两人一起照了艺术照。

    林早早因为这事儿很头疼,连续几日每日一下课就有同学过来和她说艺术照的事儿,她不厌其烦,又不能冲人发火,少不得一番应付,心里却觉着橱窗里的照片是个麻烦,让蓝天赶紧去让照相馆的人取下来。

    蓝天不以为然,心里头还美滋滋的,觉着两人的合影被照相馆当做招揽客户的样品说明两人般配,他愿意让人看着,可林早早不乐意,他没法子,只得去了照相馆,经过一番交涉,照相馆的人同意将橱窗里的照片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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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一周又过去了,周六蓝天和林早早在教室自习,中午各自回家吃饭,约好下午继续自习。

    蓝天回到家,却见他爸爸蓝方圆一脸阴沉地坐在沙发上,蓝奶奶坐在单独一组的沙发里,似乎也不高兴。

    “奶奶,我回来了。”他换了鞋子,将书包放在鞋柜上,走到蓝方圆对面:“你又惹我奶奶生气了?”

    “我——”蓝方圆在儿子跟前向来觉着理亏,这两年,大约是孩子大了,两人关系稍有好转,他不愿意再因任何事破坏两人的感情,可这事儿不是小事,他实在忍不住,“你妈来了。”

    蓝天愣了,脑袋都是蒙的,也不知是高兴,难过,还是愤怒,走了这些年,突然就回来了,招呼也没打,太突然,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她回来给你迁户口,带你去迪市。”蓝方圆垂着头,样子有些沮丧。

    “我不是给她说了不去吗!”蓝天回过神,莫名有些愤怒。

    “你不去啊,”蓝方圆猛然抬起头,又怕自己表现的太高兴让儿子心里不舒服,试探道,“真不去?那边教学质量可是比这边好很多。”

    “我这都不跟着你了,你还嫌我碍事儿?”蓝天沉默片刻,突然冒出这句诛心的话。

    蓝方圆呼吸一窒,脸色猛然变得苍白:“我,我没嫌你碍事儿,当初,当初我想要你来着,可,可你妈她就是,就是不肯将你给我。”

    “这不正好吗,若是我跟了你,哪儿还有蓝兰?”蓝天讽刺道,大约是憋在心里太久了,他看见蓝方圆的狼狈样子突然觉着莫名痛快。

    “不是的,不是的,”蓝方圆早已为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后悔万分,“那个时候,那时候你已经跟着你妈妈了,我,我那么说,是,是——”他该怎么给儿子解释?难道要说他那么说不过是为了让陈丽,也就是蓝兰的妈妈答应嫁给他,这会不会让儿子更鄙视自己。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蓝天红着眼半仰着头,这些事儿,这些年他一直避免自己去想,父母都有了各自的家庭,没关系,他总算是长大了,等他再大一些,也会有自己的家庭,会有爱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没有父母的爱也没关系,既然放弃了他,那就永远放弃吧,为什么又回来,是想弥补?还是寻求心理安慰?他不想知道,和他没关系,小时候,他没有能力主宰自己的人生,如今大了还要任凭他们摆布吗?不!绝不!“算了,都过去的事儿多说无益,你告诉她,我是不会跟她去迪市的,如果她还想要我这个儿子,就不要再自以为是的左右我的人生。”

    “小天。”蓝方圆哽咽,这些年他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儿子,当年两个人一时冲动有了孩子,不得不结婚,然而婚后才知道性格不合,三观不合,根本无法在一个屋檐下和平共处,无休止的争吵实在让他疲于应对,他以后的人生难道都要如此吗?他不甘心,当时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这么下去,离婚,然而,等真的离了才发现还有更多的无能为力,可是,说再多也弥补不了他对孩子的亏欠,他一直知道孩子恨他,不原谅他,可他却不愿去想,自以为是的以为只要孩子不说就没有那么回事,逃避是懦弱,也是一种解决办法,然而自欺欺人的美梦总会醒来,血淋淋残酷的现实就在眼前,由不得你拒绝,自己种的因造成的果,终究要自己来承担。

    “方圆,你先回去吧,”蓝奶奶见两人怕闹得太僵,对儿子道,“你去给吴翠说,蓝天不会跟着她去迪市,让她死了这条心。”

    蓝方圆知道不走只会将事情搞得更糟,站起来佝偻着背出了房门。

    “说出来舒服了?”蓝奶奶看着孙子兔子似得红眼睛叹了口气,“去洗把脸,吃饭,吃饱了啥事儿都没了。”

    蓝天抹了把眼睛,进了洗手间。

    一顿饭祖孙俩都没说话,各怀心事食不知味,蓝奶奶有心替儿子说几句好话,可又实在说不出口,蓝天将憋了多年的怨气发泄出来,却没觉着舒坦多少,心里头好像缺了块儿似得,总觉着不是滋味。

    吃了饭,他直接去了教室,坐在窗边望着外头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早早风风火火冲了进来,脱口便道:“蓝天,快,快去医院,蓝叔叔出车祸了。”

    好似晴天霹雳,蓝天恍惚了一下,以为出现了幻听,还冲林早早笑了笑:“你说什么呢?”

    “哎呀!”林早早冲过去拽起蓝天,“快跟我走,我姑父刚打电话,说蓝叔叔出车祸了,正在动手术。”

    蓝天这才反应过来,顿时瞪圆了眼,转瞬冲出了教室,林早早跟在后头拼命追他。

    林琼带着陈磊在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等着两人,两人上了车,直奔医院。

    陈红兵今天值班,看见蓝奶奶匆匆忙忙进了医院便过去询问,这才知道陈丽给她打了电话,说是蓝方圆出了车祸,在医院抢救,他怕蓝奶奶受刺激有个三长两短,跟着到了手术室门口,见蓝方圆如今的妻子陈丽带着女儿蓝兰等在那儿,这才回了办公室打电话,又下楼去了医院门口等着蓝天等人。

    蓝天坐在出租车上整个人都是懵的,车祸手术,车祸手术,他不敢多想,一想就往坏处想了,他怕好的不灵坏的灵,林早早一直握着他的手,他手冰凉,手心却有汗渗出。

    陈红兵带着三人去了手术室门口,蓝奶奶和陈丽都坐在椅子上流眼泪,蓝兰站在妈妈身旁,害怕得不敢说话。

    “陈磊,你去和小朋友玩吧。”林琼对陈磊道。

    “好,”陈磊过去对蓝兰道,“你好,我叫陈磊,你叫什么名字?”

    蓝兰有些认生,看见陈磊朝后躲,陈磊侧头看了看林琼,见妈妈鼓励的眼神,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过去:“我有糖,给你吃。”

    蓝兰犹豫,抬头看了看自己的母亲,陈丽忧心忡忡,到底还是担心孩子,说道:“拿着吧,跟小朋友在这儿玩,别乱跑啊。”

    “嗯。”蓝兰点了点头,从陈磊手中接过糖,陈磊牵着她的手到一边玩去了,林琼对林早早道:“早早,这会儿都顾不上孩子,你盯着点儿他们两个。”

    “嗯。”林早早担心蓝天,可此时也帮不上忙,只得去看孩子。

    蓝天原本不知所措,可瞧见蓝奶奶顿时有了主心骨,坐到蓝奶奶身边,安慰蓝奶奶,也是安慰自己:“奶奶,没事儿,我爸他一定没事儿。”

    蓝奶奶擦了眼泪点了点头:“是,一定没事儿,我儿子命大,怎么会有事儿。”

    林琼拉着陈红兵到一边,问:“怎么会出车祸?厉害吗?”

    “说是过马路的时候没看红绿灯,好在车速不算快,厉害是厉害了些,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进手术室前还报了家里电话,他老婆来签了字才进去的。”陈红兵事先都打听好了,此时林琼一问,他立马倒出始末。

    一听没有生命危险林琼松了口气,走到蓝天身边:“别担心,你爸爸一定会没事。”

    蓝天含泪点了点头,心里头不是没有懊恼,中午他还对他冷嘲热讽,若是他就这样走了,他会有一辈子的遗憾。

    手术一直到快七点才结束,当手术室门上的灯灭了,众人连忙站起来等在手术室门口,门开后,蓝方圆双眼紧闭,面无血色地被推了出来。

    “手术很顺利。”医生取下口罩,“还好头没事儿,身上多处骨折,要好好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