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连薇来这个家已经一年多了,一年多的时间里,她发病了五六次,每一次都闹得人仰马翻,这一次还算不得多惊心。

    看过剧情,仙歌之后,三天后她们就能回贺家。

    只不过,那时候贺连思的生日也早就过去了。

    等贺家父母想到补偿的时候,已经是半年过去了,那个时候,正是贺连薇的生日。

    毕竟才五岁多,如此脆弱的身体怎么经受得住如此多强烈情感的冲击,若非仙歌用神魂之力来温养这具脆弱的身体,只怕会直接病倒。

    倔强的小女童眼眶红红的,只是到底年纪尚小,承受不住从脑海深处袭来的睡意,最后就这样软软地倒在了床上,沉睡了过去。

    窗外的梧桐树随风摇曳,绿意盎然。

    等仙歌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保姆上楼,喊她去吃饭。

    仙歌没有折腾自己的乐趣,任由保姆把她抱下楼。

    小小的女童乖乖巧巧地被抱在怀里,让保姆都有些诧异,往常四小姐从没有这么乖的时候啊,总是活泼闹腾过了头,尤其是先生太太为了五小姐忽略她的时候,怎么这次这么乖了?

    当然这并不是她一个保姆应该探究的问题,她安安静静地照顾仙歌用完饭,再老老实实地送仙歌上楼休息,从头到尾,没有说出半句不合适的话。

    等三天后贺家人回来的时候,迎接他们的不是愤怒吵闹的贺连思,而是一片安静的贺宅。

    往常那个会抱着大熊玩偶等在客厅,特地对爸爸妈妈忽略她的行为进行谴责的小身影,悄无声息的不见了踪影。

    贺家人一脸忙了五天,因为贺连薇的事情焦头烂额,到今天回家之后,真是不想再为任何事烦心。

    耳根子清净,真是再好不过了。

    等所有人都安顿下来,一身尘土全部被洗去之后,贺太太才问道:“连思呢?”

    保姆阿姨道:“连思这几天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楼上,没有闹腾。”

    “我去看看她。”说着,贺太太便站起了身。

    她是知道自己这个小女儿是什么性子的,一贯娇纵任性,这次为了薇薇忽略了她这么久,指不定要怎么发脾气,今天没有在楼下等他们回来,说不定就是在闹别扭。

    可仙歌根本就没让她找,自己就走了出来——因为已经到了饭点。

    贺家一家七口。

    贺先生儒雅温和,又带着位高权重者特有的气势,贺太太高贵优雅,相貌出众,养尊处优,尽显千金小姐本色。

    贺大哥十二三岁的样子,冷静俊秀,贺二哥与贺三哥这对双胞胎长得不一样,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容貌都不错,其中贺二哥温和,而贺三哥酷炫,小小年纪就看得出中二的风采。

    见到仙歌,几人的神情都不同。

    贺先生是疲惫地捏了捏鼻梁,贺太太则是扬起温润的笑,问候道:“连思。”

    三兄弟脸色一个比一个臭,都不怎么想说话,因为这几天来回奔波实在是有些累了。

    而至于最后那个被众人护在中间的小女孩,则是娇柔怯弱地冲仙歌露出一个笑容。

    她便是贺连薇。

    贺家夫妻和贺家兄弟的掌中宝。

    如巴掌一般大的小脸白得透明,没有一丝血色,头发亦是不太健康的黄棕色,看人时眼睛如小鹿一般娇柔怯懦。

    还是个小女孩啊。

    仙歌心中如此想。

    没有回应贺太太的话,在众人面前站定之后,才一一打招呼,神色平静,看不出一点不开心。

    贺太太被女儿一反常态的举动弄得有些忐忑,她再次试探问道:“连思……”

    仙歌没有在意贺太太的话,她稚嫩的嗓音干脆利落道:“妈妈,我饿了。”

    贺太太一时不好说什么了,一家人沉默地用饭,贺连薇和贺连思的饭是特制的。

    哪怕味道不是那么好,仙歌亦是吃得津津有味,她这几天都是如此。

    贺太太却有些食不知味,当天晚上就找到了仙歌的房里,坐在仙歌面前道:“连思,这次妹妹病了,让你一个人待在家里,你是不是不高兴?”

    仙歌:“没有。”

    贺太太:“爸爸妈妈不是故意的,你爸爸要忙公司的事,妈妈也有妹妹要照顾,哥哥都要上学,你大哥还要帮你爸爸的忙,所以才把你留在家里,爸爸妈妈只是怕带你去医院照顾不过来,不是故意丢下你不管的。”

    仙歌:“我知道。”

    “连思是还在生气吗?妈妈给你买礼物好不好,你之前想要的公主城堡,妈妈让你爸爸把所有的城堡都买下来,让你哥哥陪着你拼起来好不好?”

    仙歌:“不用了。”

    一连三个拒绝,贺太太越来越小心翼翼了。

    “连思是还在生爸爸妈妈的气吗?爸爸妈妈和你道歉好不好。”

    仙歌:“不用了,你们没有对不起我。”

    你们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而已。

    感受到身体深处涌出来的怨气,仙歌那张平静的小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从来都是这样,从来都是道歉,礼物,然后还有下次一定不会这样的承诺,可没有一次会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