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人察觉到殿内的情况不对。

    相比起三个月之前凭空出现,经过三个月的精进,现在右护法靠近天血殿千米之距,她就能察觉到。

    久不见殿内回音,右护法越来越担忧:教主与圣女进去已经一炷香的时间了,往常都是半炷香即可,而且,殿内还隐隐传来兵刃之声,莫非是圣女又忤逆了教主,教主忍不住对圣女下手?可现在还不是最佳的时期,教外局势不明,还不到教主闭关的时候……

    “教主?教主?”

    等了有一会儿,右护法终于忍不住,上前扣门,随即推开。

    只见厚重的血檀门在他的眼前缓缓被推开。

    然后,一殿的血腥就再也掩藏不住,展现在他面前。

    “教主!”半晌后,嘶哑痛苦的尖叫声划破天空。

    仙歌一伸手,凌天风遗留下来的兵刃便飞至她的掌控,到底只是死物,谁强谁就可以发挥它的威力。

    先是右护法。

    因为凌天风的死而伤心愤怒太久的右护法直到仙歌走近才意识到危险。

    可是已经迟了。

    书生扇被斩碎,书生笔被斩断,书生贴被撕裂,书生砚被砸碎,最后是他的头颅——书生头飞了出去。

    死不瞑目,双眼赤红,瞳孔中满是不可思议。

    然后是看守天血殿的近卫,没有了右护法挡在他们的面前,他们被仙歌一一碾碎,哪怕他们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好手。

    一地的残肢断臂,好像来到了哪一方邪恶的祭祀现场。

    鲜血顺着高高的台阶往下流,留到台阶下四散生长着的曼荼花之下,让曼荼花那本就鲜艳的花瓣红得如陈旧的血渍一般,一片片招摇。

    随后是赶来的左护法与一些长老。

    仙歌望着迅速出现在她面前的一些人——

    赤血鞭,方不惠,劈山掌裘龙,血海滔天凌尺河,血河浮屠凌尺素,碎手观音周名儿,坐地金蟾宝千丈……

    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都是魔教的高层,放眼江湖都是绝顶的人物。

    她一身红衣,红得如火,红得触目惊心,也红得让人不寒而栗。

    “你杀了教主?”

    “是。”仙歌漫不经心道。

    可其他人却丝毫不敢放松。

    “你们要为他报仇?”

    这群人各有心思,方不惠不是教主的心腹,但教主就这样被人杀了她不能不管,凌家两兄妹穷凶极恶,人人喊打,全靠凌天风庇佑,裘龙,周名儿是魔教的老人,威名赫赫,在教内各有势力各有心思,宝千丈只在乎钱,而其他纷纷赶来的人,有想要争权夺利的,有想要为凌天风报仇的,有见事不妙打算开溜的……

    但没关系,仙歌都不在意。

    “既然这样,那你们就一起上吧。”

    阳光突破乌云,直接洒落方寸之地,却驱不散一瞬的杀意与寒凉。

    现场的气氛静默了一瞬,然后,喊打喊杀声四起。

    兵刃相接,残影重重,如游龙,如惊蝉,如毒蛇,在方寸之间游走。

    兵刃断裂的声音,血液溅射的声音,痛苦嘶吼的声音,蛇虫爬行的声音……一一交汇,如一场盛大的演唱,在天地之间回响。

    似乎是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会儿,一切都停止了。

    只见满地残兵,鲜血四溅,墙上,梁柱上,台阶上,花草上,甚至是仙歌的衣摆上。

    浓重的血腥气萦绕四周,驱不散遍布的腥臭之气。

    这是蛊虫腐烂后散发出的味道。

    最善于驱蛊的蛊王死了,他手下的蛊人们化作脓水喷溅,脓水漫延的地方,连曼荼花都一片一片枯萎。

    兄妹搭档互为应援,默契十足浑然一体的凌尺河凌尺素也死了,他们引以为豪的催心掌和通心拳在仙歌的手上没撑过十招。

    掌势如劈山,一掌落下,山势倾颓的裘龙也死了,干瘦的脸庞上裂开一道道刀口,死时双目圆睁,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随后赶来支援的,善结阵的山部,被仙歌一刀劈碎。

    擅用蛊的水部,他们的老大蛊王已经死在了仙歌的手里,他们的蛊虫靠近战场的十里地,就纷纷瘫软融化。

    擅暗杀,偷袭的风部,被仙歌杀至最后一人,才轰然一倒,宁愿血咒发作,也没有勇气再和仙歌对战了。

    ——风部是凌天风的心腹,每一个人都下了血咒,而他们,就是昔年凌天风血洗慕天歌一家的帮凶。

    其他诸如天地雷火等部直接被杀怕了,都不敢再上前。

    原地静极了,没有一个人敢说话,连呼吸的声音大了一点都满心惶恐。

    最后是赶来支援的,此时却没有一个人有勇气举起刀的,天血教最基础,最广大的教众。

    这群仅剩一点胆气的人聚集在天血殿外,为了各式各样的目的而来,此时却连看仙歌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教主,你们有没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