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马车里坐的就不是她。

    不然训练有素的几个丫鬟在她要跳小山坡时怎么可能拦不住?

    以裴臻那般疏于锻炼的身躯怎么撑得住逃那么远?

    当时坐在马车中的,不过是她二哥一个得力手下罢了。

    她身形和裴臻相似,用她瞒过陆争,引陆争去见早已有了准备,对宣武侯夫人之位心驰神往的沈昔云,让陆争当着三皇子面说出裴家想听的话。

    然后,事成定局。

    陆争必须要娶沈昔云,即使他再不乐意。

    因为裴家人已经帮他把做过的事,说出的话宣扬到城中,让京中人瞬间见识到宣武侯是何等有情有义,守诺践约定的真汉子。

    三皇子还为了顺利喝到喜酒,特地请下贵妃懿旨,成全这段姻缘。

    完了,一切全完了。

    陆争站在屋檐下,神情颓丧:“这下你满意了?”

    沈昔云望着仿佛要吃人的表哥,吓得瑟瑟发抖,这才升起一丝后悔。

    表哥看上去……太生气了。

    其实上一世他们不是这样的,不止是沈昔云自甘为妾那一世,还有陆争成功娶到裴臻,打发沈昔云嫁人那一世,他们的关系都不曾这样差过。

    对这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最会体贴他心思的表妹,陆争还是有几分怜惜的。

    可此时,昔日怜惜化作滔天怒火:“表小姐病了。”

    陆争冷冰冰道。

    沈昔云惊恐睁大眼,却已被堵住嘴,说不出话。

    在成亲前。

    陆争想方设法见仙歌一面,得知仙歌会外出,赶紧外出拦人。

    在清幽安静的首饰铺子中,仙歌刚刚站起,外面就走进来一个人。

    正是陆争。

    “阿……裴小姐。”陆争眼神复杂。

    婢女立刻警戒,警惕地护着仙歌。

    陆争苦笑,他并非先前表现出来的那般无耻,之前只不过是无可奈何而已。

    “宣武侯。”仙歌冷冰冰开口。

    陆争:“裴小姐,我此番来,是想要解释一番,事情并非令兄所言,我不过被设计,我心中对表妹无意,我想娶的人,一直是你。”眼睛一直牢牢注视着仙歌。

    仙歌神情更加冷漠,几乎到冷峻:“宣武侯,你发昏了不成?你我婚约早已解除,你也另配佳人,今日如此冒犯我,莫非是挑衅我裴家?”

    裴家可不是好惹的!

    陆争苦笑:“我不是,我只是……”

    他注视着仙歌的目光格外复杂,眼前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张美丽的面孔,陌生的则是神情。

    阿臻看他,从来不会如此……如此冷漠。

    陆争一愣。

    他没从裴臻的眼中看出任何爱慕的影子,就如同上一世他们刚刚成亲时那样。

    那时他不喜老侯爷钦定的裴臻,对她十分冷落,两人一直没有圆房,急坏了宣武侯老夫人。

    随着一次次接触,他认识到裴臻为人,逐渐对她喜爱,才以丈夫的名义,许下承诺:“一生一世,永不相负。”才打开裴臻心扉,与她恩爱几年,可惜……

    可惜什么?

    陆争突然清醒,前世,在恩爱没多久之后,裴臻望着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冷,越来越冷了,比一开始更严寒,从他纳表妹为妾开始,从裴臻失了第一个孩子开始,从他让表妹怀孕,同意母亲安排通房丫头开始。

    原来,在前世,裴臻对他的爱就已消失,只是他一直当看不见。

    陆争受到一记重击,眼前裴臻冰冷的目光与前世重叠,他深深鞠了一躬:“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对你,始终是一片真心。”

    仙歌沉默一瞬,就在陆争心中漫上一丝喜意时,她才缓缓开口道:“你恶心到我了。”

    毫不留情转身离去。

    谁会爱上伤害自己的人?

    裴臻什么都没有,但高门贵女的傲骨,她有得是!

    离开首饰铺子,婢女担心道:“小姐。”

    仙歌:“赶紧回府。”

    却不是担心安全,而是为通知这件事:“查清楚我之前逛的铺子和陆争有什么关系,那么自由的出入,一定不一般……我记得那铺子是七皇妃娘家亲戚开的,陆争和七皇子什么关系?”

    在京城,想要好好经营生意,一定要有靠山,首饰铺子如此红火,背后必定有人。

    裴周瞬间一愣,心中万千思绪闪过。

    七皇子……那个被皇帝厌弃的冷宫废妃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