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是好心啊医生。”男人莫名的说了这么一句,咧开嘴笑了起来,“你不害怕我吗?”

    “那你会杀了我吗?”洛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这样问道。没等男人回答,便站起身来留下了最不设防的背部。

    “哈哈哈——”男人扶着墙壁站了起来,他靠在墙上看着医生在翻找着什么,一米九的身高因为疼痛弯曲着,握着枪的手却十分有力,他有些踉跄的坐到了茶几前的沙发上坐下,丝毫不介意血液弄脏了红黑色的沙发。

    洛拿着医疗箱走到了男人的面前,单膝跪下掀开了男人的衣服,而那把□□此时正抵在洛的太阳穴上。

    男人有些漫不经心的看着洛的动作,看着他拿出了镊子和医用纱布,熟稔的进行伤口的包扎和清洁。因为疼痛,腹部的肌肉颤动着,男人的额头出了冷汗,但依旧一声不吭,只是那双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这个亚裔男人。

    “你应该死在鲜花里。”男人突然间说道,洛愣了一下,继续为他包扎伤口,“砍下你的头颅,挖掉脑子,用福尔马林保鲜你的容貌,然后在你空荡荡的大脑里种上鲜花的种子……让我想想,什么花最适合你…玫瑰?然后等花开的时候将你摆放在博物馆里,让所有人都可以欣赏到我的艺术。”

    男人轻而易举的说出令人恐惧的话语,甚至他的另一只手还在犹如情人般温柔的摩挲着洛光滑的脸庞。

    但是洛的眼里并没有任何负面情绪,依旧是平淡的注视着他的伤口。

    有些无趣,男人这样想到。这样的人,就连杀了他也没有任何成就感。

    “你知道吗?根据科学表明,精神变-态是有遗传基因的,意味着如果父亲是精神变-态,那么他的孩子百分十八十会继承这样的基因。”洛突然间开口道,他最后收尾处为男人绑了一个漂亮的结,然后抬眼看向男人,“你是这样吗?”

    男人垂眼看着洛,枪口抵着洛的下巴微微抬起:“所以,你得出了什么结论?”

    洛却说道:“我不了解你,所以我并不清楚。”

    “真是个善良的医生。”男人嘲讽的说,似乎为面前人的愚蠢而感到悲哀,他不打算再说更多的东西。

    男人今年只有二十三岁,在大学毕业没多久便因为谋杀案进了监狱。

    不过,他逃了出来。

    自小便优越的头脑让他打上了天才的名号,加上漂亮的外表,媒体将他称为“地狱的阿波罗”,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杀了多少人,也不明白谨慎小心的凶手怎么会这样正大光明的暴露自己的痕迹。

    “所以阿波罗。”洛称呼到,男人金色的头发在暖色的灯光下就好像天使,但这样的人内里却是残忍的恶魔。

    “你打算什么时候杀了我?”

    男人皱紧了眉头,看着医生犹如献祭一般的话语,向来将人类看做消遣品的他第一次心跳加快。

    洛温和的笑着说:“我很喜欢你所描述的死亡。”

    第2章 如何驯服野兽2

    那是一个冬季,天空中漂浮着洋洋洒洒的大雪,里昂穿着臃肿的袄子戴着毛绒围边的帽子,一步一步的在深雪当中走着。

    他的双手禁锢的放在身前,冰凉的手铐刺激着他苍白色的皮肤,周围的警官捏着他的胳膊,羁押犯人的姿势让里昂有些踉跄。

    再旁边的警戒线外,是犹如鬣狗闻到血腥味一般急匆匆赶来的记者们。强烈的闪光灯在白色的雪地上爆发出令人炫目的色彩,里昂垂眼看着面前的那棵树,像是恶作剧得逞一般咧开嘴笑了笑,然后伸出冻得通红的手指,指向树根处,说:“就在这里。”

    警长不疑有他,让警员押着里昂靠后,然后别的人一拥而上,带着铲子开始挖掘树根下的隐秘。里昂冷漠的看着这一切,突然转过头冲着旁边的警员说道:“你猜他是怎么死的?”

    警员厌恶的看着他,但里昂分明从里面看到了恐惧,他的视线下移,移到了那双戴着手套紧紧抓着他的手,笑了笑:“别害怕,我现在不会伤害你的。”

    “你也不可能伤害我。”警员抿着嘴,然后说的,“你会被判终身监-禁,在监狱里度过最后的人生。”

    里昂耸耸肩,不置可否,但看着前面嘈杂的场景,有些无聊,于是继续说道:“我将他的内脏都掏了出来,只剩下骨架和肉皮,然后在里面掺上土,撒下树的种子。然后从嫩芽开始,慢慢的,树根开始涨破他的皮肤,撕裂他的骨肉很美,不是吗?”

    这样的描述让警员脸色苍白,嘴唇轻颤,恶意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惶恐与恶心当中。里昂喜欢看见别人露出这种表情,他紧紧的盯着警员,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情绪。

    前方似乎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里昂被带着向前去,在雪地之下,肮脏的泥土包裹住人类的皮肉,树根在里面穿插着,生机盎然。

    里昂环视四周人的表情,好心情的笑了起来。

    洛看过这个报道,而“阿波罗”的称呼也来自这里。在画面中,穿着羽绒服戴着帽子的青年露出了他苍白宛如童话中吸血鬼的容貌,金色的发丝,苍蓝色的眼睛注视着镜头,肆无忌惮的露出笑容。

    任谁都无法想象,这样的一个青年会是多起命案的始作俑者,一个精神变-态,连环杀-人犯。

    ————

    洛的姿势带有着献祭的虔诚,同时优越的容貌为其沾染上了一丝脆弱感。

    枪口顺着下巴缓慢下移,滑过喉结直到锁骨的凹陷处。

    “你真有趣。”里昂这么说道,宛如情人的低吟。低垂的眼帘遮盖了瞳孔原本的颜色,暗灰色的眼睛如同野兽进攻前的审视,“a市有名的心理医生,我应该早点见到你。”

    洛却是握住了那只拿着枪的手,没有用劲,说:“所以你现在想怎么处置我?”

    外面依然是狂风暴雨,除了楼房窗户所透出的灯光之外,似乎没有任何活人的痕迹。

    齐克坐在警车里,雨水甚至浸透雨衣沾湿了他的制服。

    “警长,他不可能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旁边的菜鸟警员有些气急败坏。

    里昂在监狱里安安分分呆了五年,他关在单人狱室里,平常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捧着那本圣经,做足了虔诚的样子,而就在他们都放松警惕,以为里昂已经认命的时候,他杀-害狱警,并且堂而皇之的跑了出来。

    菜鸟正式上岗不到两年,他不明白这位杀手为什么总是弄得人心惶惶。

    齐克皱紧了眉头,叼着香烟却不点燃,有些烦躁的看着面前灰蒙蒙的一片。只是偶尔,他还是会回想起那一天里昂冲他说的话,一阵恶寒漫上心头。

    「sir,我查看监控找到了里昂的踪迹。」

    跟着对讲机里人的指使,齐克和菜鸟又回到了那扇门前。

    齐克抿了抿嘴,紧紧的握着手-枪:“医生,是我,齐克。”

    里面没有任何的回应,齐克给了菜鸟一个眼神,自己绕到了后院。从后院进去,就是医生的起居室,他向来只在前门招待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