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离开。

    绿礼盯着他紧紧攥在一起的手,冷嗤一声,随后目光落在李璋身上,柔和了几分,“李璋。”

    李璋从接到公主要见他的命令开始,直到现在,他脑子都是懵的,他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还未行礼,“李璋参见殿下。”

    面无表情、一板一眼。

    “不必如此拘束。”绿礼皱眉,太过死板便会显得无趣。

    “遵命。”

    李璋一时间无法转变自己的态度,他已经习惯了默默躲在角落里,即使曾经无数次希望她能将目光放在他身上,但当真正面临时,他发现自己连与她直视都不敢。

    “那好,本公主命令你,不准再对我使用敬称。”除非某些特殊情况。

    李璋:“……”

    他似乎很疑惑她为何会如此命令,更疑惑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召他过来,清澈地一眼便能望见所有的眼神中闪烁着丝丝迷茫。

    与他冷冰冰的外表相比,倒是添了几分反差感。

    绿礼决定循循善诱,一开始就道出自己目的,总感觉她像是什么急色猥琐之人。

    于是她率先问道:“我记得,当时与你同期的人,现在的职务大多都已经超过了你,你可曾埋怨过我没有给你机会?”

    李璋仔细想了想,摇头,他本就不是为了升职加薪而来。

    “真的?”绿礼才不信。

    若是换作她,耽误了她前程,她指不定心里怎么痛骂出气呢。

    “真的。”

    “不图名利?”

    “不图。”

    绿礼犹豫地看了他一眼,不图名利……若是图名利,那倒好办,不图名利的人……算了,她觉得那一定是名利给得不够大、不够诱人。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今年已经十九岁了吧。”

    “嗯。”

    李璋似乎很惊讶她还记得他,眼里的惊喜藏也藏不住,像只一贯被冷落的大狗突然得到了块肉骨头,甩着尾巴惊喜地找不着北。

    公主殿下能够记得他,对他而言,这比任何食物都具有吸引力。

    记得他?

    绿礼当然不可能记得他,奈何每一位侍卫的基本身份信息都掌握在她手上,她想要看谁,随意调出来看便是。

    “唔,这么俊俏的少年郎,不知道得抢走多少姑娘芳心。”

    绿礼站起身,趁他没反应过来突然凑近他,闭上眼睛在他颈间一闻,随后笑了,“洗过澡了?”

    浅淡的胭脂香萦绕在他周围,味道虽清浅,却似乎霸道极了,急急地攻占着他全身上下。

    李璋僵硬地立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只是干巴巴地试图解释:“属下刚训练完,害怕汗、汗臭味影响公主……”

    “我知道啊,你解释什么?”绿礼继续逗他,在纯情这方面,他和孟期归有点相似,却又不全然相似,至少天差地别的身份已经决定了两人不同。

    孟期归的纯情是甜滋滋,散发着娇生惯养的公子味,而李璋不一样,这种看似面无表情、杀人不眨眼,实则随意开几句玩笑便能让他浑身僵硬,耳根子红得彻底的人,也是意外地招她喜欢。

    谁不喜欢彻骨干净?

    最起码她喜欢,彻骨干净的人,最后由她一笔一画涂上属于自己的颜色。

    李璋死死抿起嘴巴,脸上表情格外复杂,恰好反应了他心底的五味陈杂。

    “殿下……”他像是在求饶,也像是在期待她的下一步动作,飘忽忽的眼神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行,急色就急色吧,绿礼伸手揉了揉他耳朵,略微用了些力气,“李璋,你是有心上人的吧。”

    李璋微微睁大眼睛。

    “让我猜猜,是我?”

    他继续瞪大眼睛,没有反驳亦没有承认,只是手掌下的身躯开始了细微的颤抖。

    “是不是?”绿礼又问了一遍,她逗够了人,此刻也不准备继续逗他。

    有些人有些事情,的确很简单,简单到她只需要几声吩咐,稍微一查便能查到所有。

    “……”李璋愣愣地点头。

    “没关系。”绿礼拉下他脑袋,红唇轻轻贴在他唇间,两人贴得很近,她含糊着安慰他,“我也挺喜欢你的。”

    殿下也喜欢他?李璋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一般,最后还是周已的开门声惊醒了他。

    任谁在这种情况下被打扰,都无法做到坦然,尤其是脸皮相对比较薄的人。

    李璋面色一红,匆忙退后几步。

    周已冷淡地从两人中间走过,目不斜视,他放下手中食盒,随后又在一片安静中默默地揭开盖子,摆盘。

    几道小菜,两碗米饭。

    她说饿了,所以他尽全力花最少的时间做出来这些。

    绿礼等他刚摆完,便不客气地就要赶人:“好了,你赶紧滚吧。”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在暧昧的夜晚,又特意将他找来替两人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