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没开始脱衣呢,被这几人一起拦下,原本没多大的事情,倒显得多麽屈尊折架似的,仲叙心想自己留在这里,这些人必定连说话都放不开,干脆作了罢了。

    仲叙又回办公室拿了些东西,耽搁了一会,再出来时,已经有些晚了。

    路过教学楼时,仲叙依旧下意识朝上边教室看了一眼,不过这一次,所有的教室都已经熄灯了。

    仲叙开车沿著江边走的时候,远远看见江堤上有5、6个年轻人在那游荡,再看路边停的几辆车子,上面均贴著荣盛的通行证,仲叙料想是自己的学生,虽无心多管闲事,但还是不由得放慢了车速。

    仲叙把车开近看了看,其中一人倒有点像是一直让他放心不下的李莫言。

    仲叙把车停在路边,登上江堤,走近一看,果然都是熟面孔,统统身著正装,想必都是刚从晚会过来的。

    那几个人正坐在江堤上抽烟,看见有人走近,有几个率先站起来了,气势汹汹的看向来人,表现得很不友好,而後认出是仲叙,又纷纷谄媚的笑著。

    其中一人打开一盒烟递向仲叙:“校长,来一根?”

    仲叙低头笑了笑,双手插在西裤口袋,转身面对江面,一边说:“趁早收起来吧,我就当没看见。”

    仲叙说这话时瞥了一眼对他的到来完全没有反应,仍旧坐在地上,弓著背对著江面顾自抽烟的李莫言,对方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江堤的栏杆上,领结随意塞在衬衫口袋里,被风吹乱了头发,又被烟熏得眯了眼睛,看上去倒有几分颓废少年的样子。

    刚说话的人笑嘻嘻的把烟收起来,一边笑著说:“校长您真开明!”

    仲叙又回头看了那几人一眼,嘴角带著一丝不明所以的笑意,他们只得互相耸了耸肩,把手上正抽著的烟也扔了,接著又有人怪声怪气的提醒了一句一旁默不吭声的李莫言:“莫言,校长来了,烟不能抽了!”

    李莫言仍旧没吭声,也没转头,最後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进江水里。

    平日里李莫言话最多,其余人都是跟著凑热闹,这会李莫言焉了,又恰逢仲叙来搅局,那几人自然觉得无趣,不如早早散了。

    於是便有人说:“校长,您自个逛吧,我们先回了。”一边敲了敲一旁的李莫言:“莫言,要不咱们回吧?”

    仲叙只是上来望一眼,知道这些人没干什麽坏事也就放心了,也没打算久留,这会见这些人要回去了,自然也乐见其成,应了声好,互相道了再见。

    李莫言闻言也跟著站了起来,把外套拖在手里,脚下却没挪步,远远的看了仲叙一眼。

    仲叙也正在看著他,知他状态不对,隐隐有些担忧,想就晚会的事安慰他几句,却又不知道说些什麽好,欲言又止。

    李莫言看出来仲叙有话对他说,於是打发了自己的同学,说:“你们先走吧,待会我自己走。”

    那几人带著几分好奇的把仲叙和李莫言瞧了瞧,应了一声也就走了,临走喊了一声:“那把猛子的车留给你!”

    李莫言却没回话,算是默准了。

    仲叙笑笑,到底还是些孩子,仍处在称兄道弟的时候,一个个虽看上去吊儿郎当,实际上倒也心思缜密,很会为“自己人”著想。

    讲义气的人,坏不到哪里去,所以说,仲叙完全没理由处罚这些人。

    (11鲜币)莫言赏欢(恶魔年下攻vs悲剧大叔受)27

    那几个人走了,留下仲叙和李莫言面面相觑,一向兴致勃勃的李莫言难得情绪低落,仲叙便有些为难了,不知道怎麽开口,最後还是对方先说话了。

    李莫言问:“我能坐下吗?”

    “坐吧!”仲叙回道,而後率先在水泥地上坐下来。

    纵使不妥,但仲叙还是问了一句:“你父亲今天来了吗?”

    李莫言摇了摇头,而後自嘲似的笑了笑,“他太忙了!”一边说,一边拿出烟来以为抽,正点著呢,而後想起来仲叙还在旁边呢,又不得不收了起来,表情有些泄气,暗暗骂了一句娘,悻悻的捡了个石头丢进江水里。

    仲叙深知,李莫言越是表现得不在乎,就表示他心里越是落寞,这也是他今晚情绪低落的原因之一吧,再加上考试作弊被记过,还取消了他期末汇报演出的出席资格,李莫言想是承受了不小的心理压力,难为了他小小年纪,却要被迫学会担当。

    仲叙特别不擅长安慰人,只能是默默陪伴在一旁,最後干脆转了话题,带著些教训的语气,却并不是质问,悠悠然问了一句:“这麽晚了,还不回家,明天不用上学吗?”

    对方起先还没反应过来,而後才皱了皱眉,语气不善的道:“明天暑假,上什麽学!”

    仲叙语塞,之後恍然大悟,表情有些讪讪的,“哦,太多年没有上过学,一时都忘记了,学校里还有寒暑假。”

    对方扭过头,白了仲叙一眼,带些鄙夷的口气:“你不是校长吗?”

    校长?仲叙心里笑著,他不过是每天准时出现在校长办公室,行使著校长的权利签签字而已,其他什麽事也没干,算是哪门子的校长!不过,荣盛中学的校长的确是太过特殊,一向无过便是功,只要没捅什麽篓子,便是有大智慧、大作为了。

    仲叙心里这麽想,嘴上却回了句:“校长都太忙了,不记得还有寒暑假。”

    李莫言听了更是不屑:“哼,你忙?谁相信!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校长只是个摆设。”

    仲叙见李莫言的眉眼间又恢复些神采,内心小有成就,听了这样侮辱人格的话也不觉得生气,相反还笑著道,“还没放假呢,就已经不把我这个校长放在眼里了?!”

    “纵容自己的学生抽烟、喝酒、考试作弊,你哪有一点校长的样子!”

    仲叙没注意别的,只听到喝酒这两个字,不由得提高了声调:“你们还喝酒了?!”而後越想越是不妥,一个劲头站了起来,急得直跺脚:“那刚刚他们几个还敢开车?”

    仲叙越是表现得这样夸张,李莫言越是对他不屑,不以为然的道:“我又没说是今天!再说,他们酒量好著呢!”

    仲叙却不依不饶,到底是当了几天的校长,虽没干几件实事,却沾染上了教训人的瘾,“你们年轻,不把生命当回事,可知多少车祸都是酒醉造成的?你们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可那些受害人的呢?他们的家属呢?”

    李莫言听了一头黑线,“刚还夸你新潮,马上又变回了老古董一个!”

    仲叙最不肯就是服老,当即反驳:“我可不是老古董,我只是比你们成熟而已。你们想让别人把你们成年人看待,就得表现出成年人的样子来!抽烟、喝酒、飙车?那些不叫成年人,那叫不负责任!”

    李莫言被骂得没了辙,最後只得不甘心的道:“我错了,还不行吗?校长大人?!”接著又暗自嘀咕了一句:“我就不信你读书时没犯过错!”

    这话仲叙自然也听到了,也没得反驳,只得顾自摇了摇头,敲了下李莫言的脑袋,自嘲的笑了笑。

    两人又打趣了几句,心情越发放松下来,最後感觉两人的关系不像是师生,倒有几分像是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