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叙缓缓推开他,不带一丝留恋,“信任也是有限度的,把你的眼泪留给下一个人吧。”

    李莫言看见仲叙的眼睛,那里面对他只剩厌恶,他慌了,握紧了拳头声泪俱来的质问:“我都说了,是我错了,我是真的爱上你了,你还想怎麽样?你怎麽这麽残忍?”

    “残忍?”仲叙忍不住笑出声来,心想著,也就只有在年少的时候,才能在伤害了别人的之後,还反过来质问对方,你怎麽这麽残忍吧。

    “你这个小兔崽子躲在这里干嘛?”

    仲叙听到门外严臻明的声音,心里一个咯!,他最怕的就是严臻明跟李莫言照上面,他是多麽精明的人,万一瞧出个什麽不对劲,最後顺藤摸瓜查出他轻生真相,那他当真是什麽面子都没了。

    仲叙还没来得及说什麽,便听见门外有人说:“我干不干嘛关你什麽事!”

    竟然是圣楠的声音,他也跟著来了!难怪李莫言这麽快就知道了消息,敢情有个卧底在,还在门外帮他站著岗在。

    “我告诉你,小兔崽子,你别以为你们干的什麽事我不知道,你舅舅没事最好,他要是有什麽三长两短,我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我才不管你是不是他亲外甥亲侄子!”

    严臻明这话是咬著牙说出来的,他在人前是极克制、注重形象的人,仲叙何曾见他发过这麽大的火,对方还是个孩子,心里很不是滋味。更叫他心寒的是,严臻明竟然已经知道了学校里发生的那些荒唐事,难怪那会他从学校辞职时候,所有人都说他儿戏,只有他没有劝他继续留下,他是给他留著面子呢。

    仲叙脸上尽是苦笑,他干脆找个乌龟壳背上算了,实在没脸再见好友。

    李莫言脸上还挂著泪痕,看见了仲叙的苦笑,冷著脸问:“你爱的那个人就是他吗?”

    仲叙笑笑,敢情他对严臻明的暗恋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了,他转过脸去,显然并不准备回答李莫言的问题。

    门外的两人还在继续较著劲,也不知道严臻明干了些什麽,惹得圣楠在那哇哇大叫,“你放开我,你算老几,我们家的事用不著你管!”

    严臻明呸了一声,说:“家?你也配提家字!你再叫试试?信不信我马上让你叫不出来!”

    李莫言继续说著:“我刚听到你们在里面说话,我早该看出来的,你办公桌上摆著跟他的合照,你看他跟看别人不一样!你觉得我骗了你,你不一样在骗我,你明明还在想著他,却骗我说什麽五年以後再来找我。”

    仲叙并不解释,李莫言顾自笑笑:“不过没关系,反正你们也不可能。我们之间不会就这麽完了的,我既然说了是真心对你,欠你的自然会还你!”说完,从阳台翻窗走了。

    (8鲜币)莫言赏欢(恶魔年下攻vs悲剧大叔受)54

    自从仲三小姐出嫁,仲家多少年没办过喜事了,这天是仲家长子结婚庆典的日子,场面自然热闹。

    放眼望去,仲家老宅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名车,像开汽车展似的,好不热闹。从车里下来的那些人,个个也是精心打扮过的,男士礼服加身风度翩翩,女士裙摆飞扬娇俏迷人,跟t台上的那些模特相比,也逊色不到哪里去。

    走在宅子里,更像是走进了童话世界似的,上百年的老宅子,特地为了这次典礼做了翻新,外墙是新近粉刷的,透著薄荷似的清新,古木色的门庭,显得高雅庄重,彰显著主人家的富贵大气,二楼门厅硕大的玻璃窗干净得近乎透明,为考究的老宅平添了几分时尚,花园里的花花草草显然都是经过精心修剪的,红红绿绿精神一片,越发显得整个宅子多姿多彩。

    沿著石子路走过前院的花园,来到铺满草坪的後院,视线更是开阔,草地上铺著厚厚的红毯,夹道白色陶瓷墩子摆放著的白玫瑰开得正好,一直通向举行典礼的舞台,宾客从中而过,一路花香、酒香、美食香、美女香,香气怡人,中西结合的婚礼现场布置,既迎合了年长者对於排场的要求,又满足了年轻人一心追求的梦幻,细节之处无不极尽豪华。

    吉时将近,宾客已经到场大半,乐队也已开始奏乐,屋外是闹翻了天,屋内的仲圣楠看上去却不怎麽愉悦,此刻他正一边对著镜子穿礼服一边打电话给自己的好友,年轻的脸上透著几分生气後的红晕,眉头都皱在了一起,“李莫言,你怎麽还没到!”

    电话那头的人也有些不耐烦:“急什麽,路上堵车!”

    “知道要堵车,怎麽不早点出门!”

    “今天可是你仲家的大日子,我不收拾一下怎麽行,怎好叫你丢人!”

    仲圣楠没好气的骂:“又不是你结婚,你整得那麽光鲜干什麽!”末了不忘嘱咐一句:“你是伴郎,可不要迟到了!”

    是的,谁能料得到,当初那些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孩,竟然已经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

    转眼的功夫,五年就过去了。

    好不容易礼成了,酒会却才刚刚开始,刚完成伴郎任务的李莫言特意避开人群,来到个僻静的角落,解了礼服的扣子,躲在那里抽烟。

    他是被迫拉来当伴郎的,他哪里知道当个伴郎会这样辛苦,否则他是坚决不会答应的!

    刚吸了两口,被人从後面踹了一脚,回头一看,可不正是怒气腾腾的新郎官。

    这一脚踹得李莫言火气挺大,但今天总归是对方大喜的日子,他也只得忍了。

    仲圣楠骂道:“到处找你,你跑到这里快活来了,呆会伴郎发言,你可别跑得找不到你!”

    李莫言扔了剩的半截烟头,重新点著了一根,懒洋洋的抛出一句:“我没准备!”

    仲圣楠气到跳脚,“半个月前就通知你了,现在才告诉我你没准备,小心我让你死得很难看!”

    李莫言不以为意,“我真忘了,叫司徒讲吧,下次我帮你讲!”

    仲圣楠气得脸都绿了,上去就揍了李莫言一拳,“什麽?还有下次?!你这个乌鸦嘴,还指望著我这辈子结几次婚是不是!”

    李莫言看上去有些不耐烦,“不就是结个婚,至於这麽大张旗鼓的吗?搞得谁稀罕似的!之前是谁哭丧著个脸千不愿万不愿的找我诉苦的?”

    仲圣楠苦笑,把李莫言手上的烟拿过来抽了一口,苦笑著道:“你非得在这个时候跟我找不痛快是不是?”

    李莫言没有说话,但神情却有些落寞,重新点了一根烟,听对方继续道:“就算千万个不愿意,又能怎麽样?生在大家庭,我们哪有那麽多选择,早晚你也得走这条道!”

    “我跟你不同!”李莫言立即反驳。

    仲圣楠看了他一眼,随即笑出来,“你一晚上心不在焉,时不时东张西望的,不会是在等什麽人吧?”

    李莫言憋了憋嘴,似是有些不甘心,嘴里却说:“没有!”

    仲圣楠不乐意了,“这麽多年了,你不会还在想著他吧?就算他回来了,也是个40多岁的小老头子了,能有什麽看头!再说,他都5、6年没回来了,怕是不想再跟我仲家有什麽联系,你还是别指望了!”

    李莫言只是听著,久久没有回话。

    (9鲜币)莫言赏欢(恶魔年下攻vs悲剧大叔受)55

    “我认识新郎十几年了,他是我见过的阴险的,却也是最义气的人,他的义气我经常见到,每次喝酒他都生怕我喝得不过瘾,不把我灌醉绝对誓不罢休,而他的阴险程度则远远超过我的想象,以致我常常在想,幸亏我们不是敌人,否则我连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李莫言终究还是被“请”上台去发言了,他也不需要怎麽准备,信口开河就说了,他说得幽默,台下不时一阵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