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一旁嗦着粉的洪明远当即呛到,一张脸涨得通红。

    马姐笑眯眯递了一杯绿豆沙过去,“慢点吃, 今天他们出摊早, 好多人还不知道呢, 你可以趁机多吃两碗。”

    洪明远没好气白她一眼,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再一瞧人家女同志,也是尴尬到不行了。

    秦淑惠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乌龙, 埋着头连看都不敢看洪明远一眼。

    马姐瞅了瞅二人,忍不住乐了, “都什么年代了,既然证明是误会了,不会再有人瞎说的,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这么纯情!”

    “什么纯情不纯情的,越说越离谱!”洪明远塞给马姐两毛钱,火烧屁股似的跑开了。

    秦淑惠也尴尬到极点,道:“大妹子,你别开玩笑了,我这人脸皮薄。”

    马姐眨巴眨巴眼,她不过是看这两人气氛怪怪的,想着调和一下,哪知弄巧成拙了。

    “怪我,下次不开你玩笑了。”

    她迅速转移话题,又和秦淑惠说起了其他事,两个女人还都是单亲妈妈,共同话题很多。

    这段小插曲也就这么过去了。

    等到方青妍回来,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秦淑惠和马姐相处得不错,她乐得看自己妈妈能结交几个称心的朋友。

    第一次出摊,秦淑惠适应得很快,一方面是她用心,另一方面是她不想再让女儿吃苦。

    活儿做得多了,自然也就熟练了,母女两分工合作,秦淑惠在这儿卖螺蛳粉,方青妍回家再熬一锅汤底,中午回家准备一番,下午还能再出一次摊。

    晚上,秦淑惠拿今天赚来的钱一数,收入有284元!

    净利润当然没这么多,但怎么都比秦淑惠在流水线上当女工强。

    而且,今天忙了一整天,秦淑惠也看出来人们对于螺蛳粉有多么狂热了,这样的热度短期内绝对不会缩减。

    秦淑惠是第一次做生意,也是头一次一口气赚到这么多钱,心里隐隐觉得不真实,可钱握在手里却又很实在。

    “妍妍,咱们真的能靠这个赚钱啊?”秦淑惠心头火热,一再向女儿确认。

    方青妍点点头,“当然了,今天可是您亲自去摆的摊!”

    秦淑惠忍不住笑了起来,掐了掐她的小脸蛋,“你小小年纪的,咋能想到这样的好点子!”

    她相信,只要坚持卖螺蛳粉,很快就能还清欠债了,两人的日子马上就会好过起来。

    摆了一天摊,母女两都累坏了,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秦淑惠才去做晚饭。

    吃完晚饭后,秦淑惠郑重道:“妈决定了,马上去和厂里商量买断工龄的事,以后专门做螺蛳粉摊位的生意!”

    方青妍高兴极了,她其实也觉得母亲没必要在机床厂继续工作,宏润机床厂的设备和管理都十分落后,在几年后的下岗潮中会大量裁减员工。

    现在的秦淑惠已经改变命运,不会因为刘佩珍而被机床厂开除,但也很难在几年后的下岗潮中幸免,早作打算是对的。

    方青妍鼓掌,“妈妈,我支持你!”

    秦淑惠笑眼弯弯,这个决定说出口的同时,她心中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机床厂里有太多自己和丈夫的回忆,同事们也在背地里谈论不少关于她的坏话,尽管现在丑闻已经澄清,关系也回不到从前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心情也会变得压抑,还不如离开这里,过上全新的生活。

    接下来的几天,方青妍就开始了两点一线地赚钱生活,而秦淑惠也停了工作,努力找房搬走。

    一天早上,粮油店的刘老板喊住了方青妍,“听说你妈想买断工龄搬走?”

    方青妍点头,“是啊。”

    刘老板叹了口气,还以为是厂里人的态度让秦淑惠寒了心,就忍不住劝道:“之前传闻太难听了,大家也只是不想惹麻烦,并不是有什么坏心眼,你妈妈一个人带着你多不容易,要从厂里离职了,以后哪来的收入来源啊。”

    方青妍撇撇嘴,道:“可以跟我一起摆摊啊,只要踏实勤奋地去干活,还怕没有收入吗?”

    “可是厂里的工作稳定啊,也不用在外面风吹日晒,女人家的又不像男人,挣不到什么大钱的,不如在厂里安逸。”

    这话方青妍就不爱听了,不过刘老板会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大多数都是这样想的,刻入骨子里的瞧不起女人。

    方青妍也懒得和他争辩,只笑笑说:“谢谢刘老板,不过我妈已经做好决定了。”

    刘老板见自己劝不动,只好叹了口气,“我听说你妈最近在找房,我有个朋友手里正好有一套房子闲置着,我可以让他租给你们。”

    秦淑惠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房源,方青妍还挺感兴趣,就问道:“房子在什么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