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点。”

    柏栩川把食指贴在唇边,他的表情实在太虔诚了,看得众人不由停下了嘈杂,一同屏住呼吸来听他打算说什么。

    外面人多得超出他的想象,除了导演摄影师工作人员,还有刚被叫醒就接到任务一块过来探访的陈午。而其他几间房都陆续听到了动静,对面的展茗拉开门探了一颗头出来暗中观察。

    柏栩川嘘了一圈,轻声几不可闻道:“他还在睡觉,你们别吵,昨晚上喝多了,被吵醒肯定头疼。”

    他那么郑重其事,搞得导演也莫名愧疚了起来,毕竟昨晚上喝的酒也是他们给的,贺老师来趟节目不容易,要是连觉都不让人睡好,他们也太不识好歹了。

    导演完全忘了酒是贺衍之自己要喝的这个事实。

    导演于是转过身,对大家做了一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但是大家都起这么早,就为了拍这一幕,如果就这么回去也太不像样。再说了,另两个房间也要进的,要是唯独这个过了门口却不进去,观众也会有意见。

    “我们不吵醒贺老师。”导演也压低声音说。

    柏栩川也想到要做节目的问题,侧了侧身子,小声:“没事你们进来吧。”一定不让进,反而会更奇怪吧。

    这个时间段天还没有大亮,房间里昏昏暗暗的,有种淡淡的暧昧气氛。

    两张床,相距不远,一张被子床褥搞得乱七八糟,另一张倒是不凌乱,只中间趴着一个男人,露出麦色的肩背,头埋在枕头里,还保持着被青年掀开后的姿势。

    导演:……

    贺老师竟然是趴着睡觉的。

    摄影师对着柏栩川拍了一会,镜头里映出年轻人全身的身形,他穿着短裤短t,两截小腿又长又直,还有妹子都会羡慕的白和细。

    大概穿的匆忙,衣摆没有整理好,一半掖在裤子里,一半拖在外面。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陈午看到了,胳膊怼了怼他,朝他示意衣服整理一下。

    柏栩川朝后面看了眼,这才意识到,忙伸手撩了一把塞在裤子里的衣摆。

    真的就那一秒钟的功夫,陈午也真的是无意中看了一眼,然后他就愣住了。

    青年腰后雪白的皮肤上有勒出来的红痕,清晰得很,看上去像是刚弄出来没多久,绝对新鲜。

    这……怎么弄出来的?

    看那形状可不像是自己能弄出来的,也不像是床沿啊桌延什么的能硌出来的……

    陈午心里开始提水桶一样七上八下,他看看柏栩川,又看看床上的贺衍之,表情宛如开了染坊一样精彩。

    不着痕迹向前踏了半步,挡在了柏栩川和摄像机之间。

    不过这时候摄像机也已经去拍床上的贺衍之了,能见证这位大男神睡颜的时刻,现在,或者永不啊。

    柏栩川点了点掌心,眼睛左顾右盼扫了一圈屋子,好像没有什么露馅的东西,稍微放心了点。

    ——不过细想,本来也就没有什么嘛。

    所以根本没有馅可以露啊对不对?

    柏栩川想到这里,微微舒出一口气,却发现导演的神色有些怪异。

    “小川。”

    “嗯?”

    导演指了指贺衍之的枕头,还有枕头底下露出一半那个小闹钟:“你跟衍之怎么换床睡啦?”

    柏栩川一时顿住。

    他沉默半秒,情急编道:“贺老师昨晚上喝多了,洗完澡就有点走不动,我的床离浴室近,所以他没看清就直接睡上去了。”

    “那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他都醉了,我肯定不会跟他争一张床,就将就换床睡了一晚。”

    为了证明真实性,柏栩川还特地捶了捶脖子叹了口气:“唉,没用自己的枕头我都没睡好。”

    “不过没关系。”他温柔地看着仍然对此时众人围观下仍一无所知熟睡的男人,动情道,“为了贺老师能好好休息,我无所谓的。”

    导演:……

    陈午默默捂住了脸。

    所以说我们都在努力个什么劲。

    这当事人自己都不想遮掩。

    他又偷偷瞄了眼柏栩川的腰。

    刚刚那一幕太深入人心了,他现在满脑子限制级思想,需要打厚厚马赛克的那种。

    睡可能是真的没睡好,但痛的到底是脖子还是别的什么地方,那就不大好说了。

    床上那个,到底是因为宿醉所以起得晚,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也要打上一个问号。

    毕竟一个当事人没起床,又不敢对他进行起床整蛊什么的,所以这个突击大概唯一的收获就是知道了他俩昨天换了床睡觉。

    导演正脑子里思考要怎么剪辑增加趣味性,想招呼摄影师先退出去的时候,男人垂在床边的手指动了动,然后抬手不耐烦地撸了把头发,表情沉沉,翻过身来。

    摄影师手一顿,内心各种语言无法形容的惊喜啊——他终于拍到独家晨起の贺衍之的正脸了!他死而无憾了!

    导演也很惊喜:“衍之,醒啦?”

    唯独柏栩川一脸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