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种都是由魔族中人以自身精血或修为或血肉等等蕴养而成,不可避免的,会带有播种人身上的魔气。

    凌霄能够凭魔气感知到别的魔,甚或是锁定他的气机。

    她独独未料到,这颗魔种表面,除了发芽时散发而出的自然魔气,竟然再无一丝多余的,魔的气息。

    凌霄感知不到,更别提锁定了。

    没有时间思考原因,凌霄蹙着眉,旋手将枝条缠绕在自己的手掌上,试图用蛮力将其拽出。

    只是轻轻一拽,白雪翻涌,地动山摇。

    凌霄立时停下动作,神色冷了冷。

    魔种尚在萌芽,却已同界心连为一体。

    这等手段,凌霄所知的魔族中人,没有一个能够做到。

    她挥手在雪山外罩了一层结界,而后再无顾虑,调动魔气渗入魔种内,试图切断魔种和界心的关联。

    魔气刚刚触上魔种,那枝条便僵了僵。

    凌霄的魔气一路畅通无阻,顺着那枝条即将蔓延至魔种本体时,一道不辨阴阳的声音,忽然传入她的识海里。

    “魔尊?”

    凌霄没有回答,魔气一路深入,不过片刻,便看到了魔种的本体。

    消失已有万年的,魔界幽河的,镇河石。

    凌霄瞳孔缩了一缩,而后闭上了眼,神识出窍。

    她还是,感知不到那人的气息。

    而对方,却似乎对她了如指掌。

    那道声音不紧不慢地问:“魔尊,幽河的滋味,不好受吧?”

    凌霄神识已入了那镇河石内,铺天盖地的鬼哭狼号声冲击而来,刺得她的脸色,都白了一白。

    魔界幽河,镇压着自魔界诞生以来,所有未能超生的魔族幽魂,以及恶魔死后的恶念怨念。

    那是魔界最邪恶之地,也是三界内,最邪恶之地。

    万年前,幽河突然暴动,河水高涨瞬息便要漫入整个魔界。

    是魔尊凌霄,入水以身镇河,才短暂地平息了暴动。

    凌霄那时候在幽河河底,被恶念纠缠折磨了不知多久,迷迷糊糊中,她察觉有人来到了身旁

    等清醒时,她人已躺在幽河岸上,身前站着流云。

    流云不知向幽河中丢了什么进去,施了什么术法,幽河就恢复了风平浪静。

    凌霄没来得及再次感慨自己同流云的差距,也没来得及同流云道谢,便看到流云转过身来,望她的一双眼,冷得比幽河还渗人。

    她那时第一次,听见他说出那般狠绝的话。

    “魔族若是再如此惹是生非,下一次,魔界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幽河若真漫了整个魔界,三界定然民不聊生。

    凌霄知那是多大的一个错。

    幽河的滋味,不好受。

    可流云那时候的眼神和话语,更不好受。

    凌霄忍着神识的刺痛,穿梭在镇河石内,试图找到它同此处凡界界心的连接点。

    那道声音又低低传来,这次带着几分讶然。

    “魔尊受伤了?这神识之力可挡不住镇河石里的小东西们哦。”

    凌霄终于对那人说了第一句话。

    “聒噪。”

    她冷冷回了两个字,便朝着镇河石深处,那唯一一点生机所在之地飞去。

    “呵呵。”

    在凌霄终于要靠近那个连接点时,那道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魔尊总是这么冷静呢那你,再尝尝幽河暴动的滋味,如何?”

    话音刚落,“啵”的一声轻响。

    如同一个泡泡碎裂那般的轻易。

    镇河石碎了。

    凌霄甚至能听见,那些因为失了桎梏前仆后继往外奔涌的恶念们,欢欣雀跃的嚎叫声。

    只是他们往外飞奔不过一丈远,便遇上了一堵无形的屏障。

    “魔尊不愧是魔尊。”

    那道声音又是感叹,又是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