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凡人连开个梨花都讲究季节,还是不让他们看见为好,省得解释麻烦。

    凌霄应允:“自然。外人看来,小院如常。”

    云珺沉吟半晌:“往后我每日辰时会出去两个时辰,姑娘若要在人前现身,可否便说”

    凌霄截断了他的话。

    “无事我不会在人前现身。”

    云珺默了默:“那凌姑娘,可否教在下练武?”

    凌霄听到这话有几分诧异,她瞥了眼神情认真的云珺,想了想,同意了。

    “每日申时,我教你。”

    云珺笑着道一声:“多谢凌姑娘。”

    见凌霄似不欲再多说,云珺望着夜色,问得语气犹疑。

    “凌姑娘,夜色寒凉,你不进屋歇息吗?”

    正要将神识沉入魔元内,好好研究研究魔气和神力的凌霄,听到这句轻问,身子僵了一瞬。

    她自满树梨花叠影间,垂眸望树下长身玉立的云珺。

    正值弱冠之年的云珺。

    凌霄眼里幽光波动了刹那,她敛起心绪,稳了稳声音。

    “不必。”

    她道:“往后不必再问。”

    云珺笑笑,坐到庭院中央的石桌旁。

    他自袖中掏出一卷书卷,就着月光,认真而细致地翻阅了起来。

    坐姿端正,神情认真,沉默的,坐了一夜。

    ……

    第二日,云珺卯时便出了小院。

    见凌霄一动不动似在闭目歇息,他没有打招呼,便自行离去了。

    只在离去前,他在石桌上,留了张便条。

    凌霄在他离开后,隔空将纸摄拿在手心,望见那上面的字迹,又愣了愣。

    “云珺去备早膳,姑娘稍候。”

    写得一手好字。

    凌霄盯着那字出神片刻,指尖一晃,纸条便凭空消失。

    她将神识散出,很轻易的便找到了,刚走不远的云珺。

    云珺沿着墙根,路过一座座无人的院门前,七拐八弯,才走至一片看起来稍有点人气的地界。

    他一路走得仿似闲庭散步,待凌霄看见他停在满满烟火气、嘈杂的膳房门口时,很觉得那地方,和他格格不入。

    一群点了卯回来的太监们,手里拎着从膳房刚拿出的各式早点,迎面看到云珺,俱愣在了原地。

    站在最中间,长着一张瘦长脸的太监,最先反应过来。

    “哟,这不是九皇子吗?您大清早的,来这儿是?”

    他面露困惑,似真心请教,可语气却不带任何敬意。

    云珺似毫不在意,他脸上神情温和。

    “来取离苑的早膳。”

    几个太监见他回答的认真,愣了一愣,都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起来。

    瘦长脸的太监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边笑边挖苦道:“九皇子,您唯一的仆从死了之后,身边连个跑腿的人都没了?”

    他左边的那个太监,附和着讽刺道:“九皇子莫不是饿急了?往常两天才给离苑送一顿,也不见您急眼,今儿却卯时刚过就来要饭来了”

    这话又戳中了几个太监的笑点,众人又纷纷大笑了起来,笑中夹杂着一人的嘲讽。

    “要饭哈哈哈,堂堂九皇子,竟然沦落到要饭的地步哈”

    他的笑声,在刚起了一个音后,戛然而止。

    原本嘈杂不息的膳房门口,突兀的陷入一片诡异的静谧。

    几个太监维持着笑的姿势,嘴仍张着,可却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他们的表情渐渐从愣怔,到错愕,再到惊悚

    饭盒散落一地。

    仍是瘦长脸的太监最先反应过来,他像看鬼怪般看着身前,一脸淡定的云珺。

    他抬起一只手,还没来得及指向云珺,五根手指就齐齐向下一折。

    疼得太监身子都缩了一缩,一张脸扭曲成一团。